黑皮忠犬求我回头(女尊)(91)+番外
彼时,阿弥孜的眸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翡翠,然而他握刀的双手却在发抖。
“她去见了南迪,被病痛折磨的南迪,可怜的南迪,竟不知晓御医对他下的手段,既能让他痊愈如初,又能叫他病痛反复……不然为何,偏偏那般巧合,殿下一出部落,南迪就高烧难退,这都是她的谋划啊!”
阿弥孜的指骨捏得泛白,下一瞬,翡翠的话语又如尖锐箭矢,贯穿他的血肉:
“她对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她不顾你弟弟的安危,设计陷害你的弟弟,利用你弟弟的病情,达成逼你回府的目的,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你说什么……”阿弥孜哑了嗓音。
“那位御医同我有些私交,你若不信,大可将殿下支走,三日后去后山竹林赴约,御医自会拿着铁石如山的证据让你信服。”翡翠抽出一封药方,字迹和那位替南迪诊疗的御医一模一样。
……
闻言至此,朱可瑛面色苍白,步履虚浮地往后退了几步。
一股巨大的心虚感将她笼罩,让她的后背冷汗淋漓,让她的呼吸阻塞难畅。
翡翠道完,情绪激动,之后便开始语无伦次,再无旁的线索,朱可瑛命人将其拖下去,随后捂着自己的胸口久久难以平复。
她以为这事能够瞒天过海的,没想到还是有了纰漏,阿弥孜该如何看她?
她后悔了,眼泪在打转。
这时,棠州刺史来报,声称不日前有前朝余孽作乱的迹象,正是朱可瑛动身的不久后,刺史推测这些前朝余孽原本是想要刺杀裕王殿下的,谁曾想裕王殿下先行一步返回京州,她们如此兴师动众必然不肯铩羽而归,于是转而刺杀裕王殿下的王夫。
刺史身旁的小官将东西呈上来:“殿下,下官们调查余孽踪迹,在那附近的后山崖底发现碎.尸一具,这是下官们搜罗到的尸体上的物什,还请殿下过目……”
讯息量过大,朱可瑛来不及处理,她的脑袋在嗡嗡轰鸣,眸光瞥见那小官手中呈现的物件,一把抢了去。
裕王殿下死死攥在手中的,正是阿弥孜常年佩戴的狼牙耳坠,她在棠州时就还给他的,没想到再一次到她手中,竟是此刻,在如此令人崩溃的情形下。
朱可瑛捏着耳坠,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殿下……”那小官捧着其余遗物不知如何是好。
除了耳坠,还有阿弥孜佩戴过的发饰、颈饰,都可以证明那具尸体是何人。
“滚出去!全都给本王滚出去!”朱可瑛咆哮,顺手将桌面上的摆件悉数砸了个粉碎。
比失去爱人更难受的是,失而复得后又失去,甚至阴阳两隔。
朱可瑛崩溃大哭,眼泪决堤。
段乞宁闻讯赶来时,裕王殿下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朱可瑛湿红眼眶,脆弱地扑到她的怀中懊悔:
“要是我不回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呜呜呜……要是我能再多觉察一下他的情绪、跟他坦白南迪的病情……他是不是就不会再有猜忌了?”
“……早知当初……我就不应该耍手段把他强绑回来……他不跟我回内陆,还能好好的在雪原生活……阿琼也不会受伤……阿琼没有受伤,是不是就不会难产而亡了?他跟我回内陆,在内陆没有度过一日安生的日子……”
“是我一厢情愿,用尽手段强留他……所以这一切都是对我任性自私的报应吗呜呜呜……可是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想每日都能见到他……是我做错了吗……上天要这样惩罚我吗?”
段乞宁旋紧眉梢,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替她抹去眼泪:“好瑛瑛,不必过于苛责自己,是人都有贪恋,你心悦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这是人之常情。”
“你借南迪的病情强留他的确不对,但是你并未真的伤害南迪的性命,再者若不是你回到京州便为他引荐御医,他的病情也不会彻底得到控制。是你的助力,才能让他和寻常儿郎一样自在生活、让他能够成为凰女伴读,从此衣食无忧。雪原贫瘠,药材医术有限,他来内陆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早晚的选择。”
“至于你的王夫遭此劫难,朕知你心中悲痛,朕也深感惋惜,但这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这样的不幸不是你的错,要怪那也是怪那群歹人的错!朕也有错,竟容前朝宵小在大延国土上谋杀王夫!朕会派御林军彻查此事,必然会还裕王府一个公道!”
“宁宁……”朱可瑛闻言,哭得是愈发肝肠寸断。
段乞宁只得把她紧紧相拥。
……
往后数月,裕王殿下活在丧夫之痛里,整个王府不见一点喜色,唯有白衣素缟点缀楼宇。
朱可瑛为阿弥孜建了衣冠冢,将他葬在王陵里,还命人描绘了他的画像,就挂在书房里,夜夜想他时瞧上一瞧。
王夫离世后,裕王殿下沉默寡言了许多,也不再流连声色,王府后院更是一步再未踏足。
这天夜里,朱家主在院外望着灯火通明的书房,伤感地道:“可怜的瑛宝儿,往日总说她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心中无一追求,如今倒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也知晓了心中所求,却偏偏知晓得太迟了,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如何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