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你的白月光助理带娃跑路了(162)
“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制片人的语速快了些,透着诚恳的急切,“但如果您这周四能来,哪怕只聊半个小时,这期节目就能保住。导演说可以把您的部分放在开头,录完您先走就好。”
“周四几点?”程宿宁问。
制片人愣了一瞬,像是不敢相信。
“下午两点,全程直播,不是录播。”
程宿宁沉默了几秒,直播意味着不能剪辑,不能重来,不能有任何差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预产期还剩五天。
“周四下午两点,”程宿宁说,“我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串连珠炮似的感谢。
程宿宁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傅既临在程宿宁旁边坐下:“几点?”
“两点。”
“多久?”
程宿宁顿了一下:“两个小时。”
傅既临看着他。
程宿宁没有躲:“我知道预产期只剩五天,我知道你担心。”
“但这个节目组等了我四个月,他们三次约档期,我没有一次能去。”
“这不是我不去他们就会找别人那么简单,”程宿宁的声音很轻,“这一期的主题是Omega职场困境,静园做的事和这个主题完全契合。我不去,不只是放他们鸽子,是放那些想看到这个话题的人鸽子。”
傅既临没有说话。
程宿宁把手搭在自己肚子上:“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孩子。”
傅既临“嗯”了一声,问:“几点结束?”
程宿宁看着他的背影:“四点半,最迟五点能到家。”
“好,我去接你。”
程宿宁想说不用,傅氏到电视台要跨半个城区,你那天下午还有董事会。
但他没有说,他看着傅既临的背影,说:“好。”
傅既临转过身。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但程宿宁看出来了。他不是不生气,他是把生气咽下去了。
“老婆。”傅既临说。
“嗯。”
“你这个人,”傅既临说,“从以前到现在,永远选最难的路。”
程宿宁没有反驳:“抱歉,以后不会了。”
傅既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额头抵在程宿宁的膝盖上,就这样安静地蹲了很久。
程宿宁伸手,轻轻穿过他的头发。
窗外的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
周四下午一点,程宿宁如约抵达电视台。
下午一点五十分,程宿宁坐在演播厅侧台的候场区。
导播在调试机位,主持人对着提词器过最后一遍流程,场务人员像蚂蚁一样穿梭来去,没有人来打扰他。
程宿宁把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予乐在动,频率比早上高一些,但不算剧烈。她可能感知到外面环境的变化,在问爸爸我们在哪里。
程宿宁轻轻抚了两下。
乖,他在心里说,等爸爸下班。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此刻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异样的天晴。
侧台的幕布被人掀开一角。
程宿宁抬头。
傅既临站在那里。他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半个演播厅的距离,看着他。
程宿宁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傅既临把幕布放下,走到导播台旁边最不起眼的那个位置,坐下。
下午两点整,直播红灯亮起。
主持人微笑着面向镜头:“欢迎收看本期《新锐访谈》。今天我们的演播室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嘉宾,他是静园育儿平台的创始人、傅氏集团副总程宿宁先生。”
掌声从录制观众席响起。
程宿宁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
主持人开始提问,话题从静园的创办初衷,慢慢过渡到Omega职场人面临的生育压力。
程宿宁回答得很稳,声音不急不缓:“很多Omega在职场中会面临一个困境。你怀孕了,别人觉得你要放弃事业。你不怀孕,别人觉得你不完整。”
“静园想打破的就是这种对立,你可以选择生育,也可以选择不生育。你可以在孕期继续工作,也可以安心休产假。这些都不应该成为评价一个Omega职场人的标准。”
主持人点头:“所以程总您现在挺着孕肚来上直播,也是一种表态?”
程宿宁微微顿了一下,说:“是,也不是。这取决于每个人的主观想法,我只是自己决定要继续,就继续了。”
“今天有人劝我在家休息,但我还是来了。”他弯了一下嘴角,“不是因为要证明什么,是因为我想来。”
傅既临隔着玻璃看着他,程宿宁没有往这个方向看。但傅既临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直播进行到一小时十五分钟,程宿宁的回答依然流畅,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
下腹传来一阵隐约的坠胀感,但他没有停顿,继续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那阵坠胀感很快过去了,程宿宁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移到沙发扶手上。
导播台旁边,傅既临站了起来。
程宿宁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傅既临没有坐下,但他也没有走过来。
一小时三十分钟,程宿宁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手指在杯壁上多停留了两秒。
第二阵坠胀感比第一阵来得更猛,像潮水,从后腰往前腹蔓延,把他整个人裹挟进去。
程宿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低下头,把那一瞬的皱眉藏进了羊绒开衫的阴影里。
主持人照常提问,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不足一秒的停顿,除了傅既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