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你的白月光助理带娃跑路了(163)
程宿宁抬起头,继续回答问题,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一小时四十五分钟,程宿宁开始计时。不是用秒表,是用自己的身体。
每一阵坠胀感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他从三分钟数到两分半,从两分半数到两分钟。
作为一个职场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在压力下计算时间。
还有十五分钟,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撑完这十五分钟。
主持人正在问最后一个板块的问题:“程总对家庭未来的期待是什么?”
程宿宁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说:“期待......大概是我先生别再那么紧张。”
观众席传来轻轻的笑声。
导播台旁边,傅既临没有笑。他盯着程宿宁的脸。
那件藏青色羊绒开衫的领口边缘,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是汗。
二月初的演播厅恒温二十二度,不冷也不热。
程宿宁在冒冷汗。
傅既临转身,朝导播台走过去。
程宿宁隔着玻璃看到了,他用口型说:不、要。
傅既临停住脚步。
程宿宁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傅既临站在原地,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然后他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一小时五十五分钟,程宿宁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羊绒开衫贴着他的脊背,深色的布料洇成一片。
每一次疼痛来袭,他都必须用尽全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不能皱眉,不能抽气,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这是他选的路,他得坚持走完。
一小时五十九分钟,主持人开始说结束语。
程宿宁攥着沙发扶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灯光变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晕。
他听到主持人在感谢他今天的到来。
他听到观众席响起掌声。
他听到导播喊出那个他等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词——“结束。”
直播红灯熄灭的那一秒,程宿宁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傅既临冲上台的速度没有人看清。他只是上一秒还在导播台边,下一秒已经在程宿宁面前,单膝跪在沙发边,把人接进怀里。
程宿宁抓着他的衣领,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他的脸埋在傅既临颈侧,呼吸又急又浅,全身都在发抖。
傅既临摸到他后腰的裤子,湿透了。不是汗,是羊水。
他低下头,看到程宿宁坐过的黑色沙发面料上,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顺着沙发的纹路往下淌。
演播厅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医生,导播对着耳麦吼着让门口准备轮椅。
程宿宁听不见这些,他只是攥着傅既临的衣领,气若游丝地说:“不能......出事故......”
傅既临低头看着他,程宿宁的脸惨白,额发被冷汗黏在脸颊上,眼眶红了一圈,却一滴泪都没有掉。
他的嘴唇还在动,想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说出来。
傅既临看懂了。
他说,我没给你丢人。
傅既临把他打横抱起来,程宿宁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落叶。
“程宿宁。”傅既临的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程宿宁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傅既临的肩窝,睫毛轻轻颤着。傅既临抱着他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向停车场。
有人推着轮椅追上来,他没理。有人问要不要叫救护车,他也没理。
他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紧到能隔着两层布料感觉到那颗心脏还在跳。
停车场里很安静。
傅既临把程宿宁放进后座,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拨通了产科的电话。
“我是傅既临。程宿宁快生了,正在来医院的路上。麻烦尽快帮我们准备手术室。”
傅既临挂掉电话,低头看着程宿宁。
程宿宁睁着眼睛,看着车顶。他的呼吸还是很急,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傅既临。”他说。
“嗯。”
“予乐动了。”
傅既临把手轻轻放在他肚子上。
“他叫你别怕。”程宿宁说。
傅既临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贴在那里,感受那个即将来到人间的生命。
程宿宁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傅既临。”他又叫了一声。
“嗯。”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傅既临低头看着他:“你知道还问。”
程宿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下次不了。”他说。
傅既临没有说“好”。
他只是把程宿宁的手握进掌心,一根一根摩挲着指节。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后面追上来,在车身旁边停住。
产科绿色通道早已就绪。
程宿宁被平车推进去的时候,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掠过他的视野。
他看见徐亚昀站在手术室门口,平时那么从容的人,此刻眼眶红着,攥着傅振宏的手臂。
他看见傅振宏沉默地站在那里,另一只手扶着晨晨的肩膀。
晨晨没有哭。
三岁半的小孩子,穿着爷爷临时给他套上的外套,站在手术室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程宿宁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疼痛涌上来,把他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被推进手术室,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傅既临换好无菌服,走进来,站在了他的身边。
第105章 尾声:一路相伴(1)
程宿宁是凌晨四点醒来的。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测仪的嘀嘀声在夜色里平稳地响。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从混沌中慢慢聚拢,然后他感觉到右手的重量,有人趴在他床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