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你的白月光助理带娃跑路了(164)
傅既临握着他的手,额头枕在自己手臂上,睡得很沉。
程宿宁没有动。
他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看傅既临的侧脸。
这个人睡觉的时候眉头也是微微蹙着的,像有什么放不下的事。睫毛在眼睑下拓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但握着他手的力道一点都没松。
程宿宁看了一会儿,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傅既临立刻醒了。
他抬起头,眼底还有没散尽的惺忪,却已经俯身过来,手探向程宿宁的额头。
“哪里不舒服?”
程宿宁摇头。
傅既临的手在他额上停了两秒,确认没有发热,才慢慢收回去。
他的目光从程宿宁脸上移到床头柜上那半杯水,然后移回来。
“要喝水?”
“不渴。”程宿宁说。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精神比昨晚好了很多。
傅既临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宿宁也没有说话。
他们在夜灯昏黄的光线里对视了几秒。
然后程宿宁开口:“女儿呢?”
傅既临:“婴儿室,爸在那边看着。”
程宿宁顿了一下:“晨晨呢?”
“沈征接回去了。”傅既临说,“今天周六,明天会再带他过来。”
程宿宁点点头。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被傅既临握着的手。
沉默了几秒。
“傅既临。”他说。
“嗯。”
“你一直没睡?”
傅既临没有回答。
程宿宁抬头看他。
傅既临眼底有很浅的青痕,下巴冒出一点胡茬,衬衫领口皱巴巴的,这还是昨天出门时穿的那件。
他这样守了整整一夜。
程宿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傅既临先开口了。
“老婆。”
程宿宁停下。
傅既临看着他,声音很低。
“下次,”他说,“哪怕只剩一秒钟,我也会把你从台上抱下来。”
程宿宁没有说话。
“两小时,”傅既临说,“你在台上疼了一个多小时。”
程宿宁垂下眼睫。
“我没看出来。”傅既临说,“你在我面前疼了一个多小时,我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程宿宁听出来了。
那不是生气。
那是后怕。
是一整夜守在这里、反复回想直播时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在某个瞬间忽然意识到:程宿宁每一次垂眼、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把水杯握得久一点,都是在忍痛。
而他没有看出来。
程宿宁握着傅既临的手,轻轻收紧了。
“我故意的。”他说。
傅既临抬眼。
程宿宁看着他。
“我故意不让你看出来。”程宿宁说,“你看出来了,就会叫停。”
“我不想叫停。”
傅既临没有说话。
程宿宁的声音很轻。
“十年前我什么都不是,站在你面前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现在静园的课程有一亿次播放量,有三百个县的育儿站在用我们的教材。”
“那个节目有三千万观众。”
他顿了顿。
“我想让这三千万人知道,Omega即便是临产还是可以工作的。”
“不是逞强。”
“是我们可以自己选择,什么时候停下。”
傅既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
程宿宁怔了一下。
傅既临低下头,把程宿宁的手贴在自己额前。
“我都知道。”他说。
“但你知道和我知道不一样。”
程宿宁没有说话。
傅既临握着他的手,很久很久没有松开。
窗外天光渐渐亮起来。
六点一刻,徐亚昀推门进来。
他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动作很轻,像捧着一朵刚开的昙花。
“醒了?”徐亚昀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程宿宁,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气色比昨晚好多了。”
程宿宁撑着想坐起来,徐亚昀按了按他的肩。
“别动,”他说,“你躺着,我把予宁放你身边。”
那个小小襁褓被轻轻放在程宿宁臂弯里。
程宿宁低头看,女儿还在睡。
她的小脸比昨晚刚出生时舒展了一些,皮肤还是薄薄的红,眉目安静,嘴唇像一颗小小的樱桃。
程宿宁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
“她昨晚醒过两次,”徐亚昀在旁边轻声说,“助产士喂了点水,又睡了。”
程宿宁点头。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
那触感太软,软得像他碰的不是皮肤,是云朵,是刚摘的棉花,是春天第一场雨落下来之前空气里的水汽。
女儿在他的触碰里动了动眉头,没有醒。
徐亚昀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既临,”他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傅既临看了一眼程宿宁。
程宿宁朝他微微点头。
病房门轻轻掩上。
程宿宁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开口:“傅予乐。”
女儿的眼珠在眼皮下滚了滚。
“这个名字,”程宿宁说,“是你的Alpha爸爸起的。”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女儿小小的眉心:“他是想让我快乐。”
女儿的小嘴动了动,像在梦里应和他。
程宿宁弯起嘴角。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来,落在婴儿小小的脸上。
她皱起眉头,慢慢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还带着初生婴儿特有的迷茫,在光线下微微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