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你的白月光助理带娃跑路了(50)
还有工作。
如果他留下孩子,孕相会逐渐无法遮掩。
傅既临会发现,公司里的人会发现。
然后呢?
流言蜚语,异样目光,甚至可能失去工作。
他花了十年才走到傅既临身边的位置,难道要因为一夜意外,全部葬送?
无数念头像暴风雪中的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带来尖锐的疼痛和更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洗手池边缘。
那支验孕棒的观察窗里,发生了变化。
首先出现的,是那条应该出现的红色控制线(C线)。清晰,完整,像一道无情的刻度,标记着检测有效。
然后,就在控制线旁边的检测区(T线),一丝极其细微的粉红色的痕迹,悄然浮现。
程宿宁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他踉跄着扑到洗手池边,双手撑在冰凉的陶瓷边缘,脸几乎要贴到那支验孕棒上,眼睛瞪大到极致,死死盯着那一丝粉色。
那不是幻觉。
那丝粉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变宽,从淡粉到粉红,再到鲜红。
像一滴血,滴在了洁白的雪地上,然后迅速洇开,扩大,直到形成一条与旁边控制线同样清晰、同样深刻的,第二条红线。
两条红线。
程宿宁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声音。
他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听不到水管里的流水声,听不到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所有的声音都退去了,只剩下巨大的嗡鸣,充斥着他的整个颅腔。
他盯着那两条红线,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时间仿佛凝固,久到那两条红线像是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视网膜深处,无论闭眼还是睁眼,都清晰可见。
然后,一股剧烈的、完全无法控制的恶心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唔......呕!”
他猛地转身,扑到马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一次,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胆汁和胃液,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恐惧,一起被身体疯狂地驱逐出来。
他吐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马桶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身体因为剧烈的痉挛而不断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和汗水、唾液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滴落在瓷砖地面上。
不知道吐了多久,直到连胆汁都吐不出来。他瘫软在地,背靠着浴缸冰冷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腹部的疼痛。
卫生间的灯光惨白地照着他,照着他惨无人色的脸,照着他凌乱的头发和湿透的额角,照着他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空洞和绝望的眼睛。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衣物,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
那里有了一个生命,一个与傅既临血脉相连的生命。一个在他最不堪、最绝望的时刻,悄然扎根的生命。
程宿宁慢慢伸出手,颤抖着,隔着衣服,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
掌心下,是一片温热,是皮肤下血液流动的微弱搏动,是另一个心脏在跳动的声音。
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了他的心脏。
他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再次滑落。
傅既临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必须,让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这个决定带来的,是更深的孤独,和更沉重的枷锁。
但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在的冰冷而明亮的卫生间里,在确认了腹中新生命的这个夜晚,程宿宁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程宿宁,不再是那个爱了傅既临十年的程宿宁,不再是那个卑微而隐忍的Omega助理。
他还是一个父亲。
尽管前路漆黑一片,尽管未来荆棘密布。
第36章 去意已决
清晨的闹钟在六点准时响起,尖锐的电子音像一根针,刺破了程宿宁混乱而短暂的睡眠。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身体像被重型卡车碾过,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但比这些更清晰的,是小腹深处传来的极其细微陌生的坠胀感。
怀孕。
这个词在他清醒的瞬间,就带着全部的重量,压在了他的意识上。
两条红线,一个正在他体内悄然生长的生命。
程宿宁慢慢坐起身,动作比平时迟缓了许多。
胃部立刻传来熟悉的翻搅感,他捂住嘴,深呼吸,用这几天摸索出的方法,想象一片平静的湖面,数自己的心跳,将那股恶心强压下去。
不能吐,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保存体力,需要清晰的头脑,需要……做一个决定。
他下床,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眼下的青黑更重了,脸颊的凹陷似乎也更明显了些。
他撩起睡衣,侧过身,看向镜子里的腰腹。依然平坦,紧实,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只有他知道,里面正在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腹,停留了几秒。掌心下是温热的皮肤,和皮肤之下,那个尚不及豌豆大小,却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胚胎。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混合着恐惧、茫然、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的柔软。
他迅速收回手,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