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格一格地弹出参会人员的影像。傅振宏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其他几位董事有的严肃，有的不耐烦，有的直接黑着脸。

“傅总终于出现了。”一位姓赵的董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讽刺，“我们还以为您忙得连董事会都顾不上了。”

傅既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抱歉让大家久等。现在开始吧。”

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恒远科技这次是有备而来，不仅拿出了所谓的专利侵权证据，还通过媒体放风，暗示傅氏内部管理混乱、核心技术泄露。股价已经受到影响，早盘下跌了三个百分点。

董事们的矛头几乎全部指向傅既临。

“傅总，您这段时间在云城，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解释？”

“公司现在这个情况，您作为总裁，打算怎么处理？”

“恒远那边要求我们公开道歉并赔偿，董事会的意思是……”

傅既临全程保持着冷静，他逐一回应质疑，提出应对方案，安排各部门分工。他的思路清晰，决策果断，和平时在会议室里没有任何区别。

但程宿宁看到了不同。

他看到傅既临在镜头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他看到傅既临在回答尖锐问题时，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看到傅既临偶尔会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眼神里有安抚，也有疲惫。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程宿宁起身去了厨房。他记得冰箱里还有昨天傅既临买的柠檬，可以泡杯柠檬水。

等他端着水杯出来时，会议正进行到最激烈的阶段。

“傅总，您父亲也在这里，我就直说了。”一位年长的董事声音严厉，“您因为私事离开公司这么久，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如果您不能立刻回来主持大局，董事会可能会考虑……”

“考虑什么？”傅既临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张董，您是想说，考虑换掉我这个总裁吗？”

屏幕上一片寂静。

连傅振宏都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这个意思，那我们可以现在表决。”傅既临继续说，语气依然平稳，“但在此之前，我想提醒各位，过去五年，傅氏的市值增长了百分之两百。我经手的项目，无一失败。现在因为一时的危机，就要质疑我的能力——各位觉得，这合理吗？”

没有人说话。

“恒远的事，我会处理。”傅既临说，“一周之内，我会给出解决方案。如果做不到，不用各位说，我自己辞职。”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傅既临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程宿宁走过去，把柠檬水放在他手边。

傅既临睁开眼，看见他，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吵到你了吗？”

“没有。”程宿宁在他身边坐下，“你还好吗？”

“还好。”傅既临握住他的手，“就是有点累。”

“你可以回去的。”程宿宁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公司需要你。”

傅既临摇摇头，把程宿宁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公司需要我，但你更需要我。我答应过你，不会走的。”

程宿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别哭。”傅既临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哭了。”

“可是……”程宿宁哽咽着，“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傅既临打断他，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宿宁，你从来都不是负担，你是我的救赎。”

程宿宁怔住了。

“过去的二十多年，我的人生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傅既临轻声说，“读什么学校，进什么公司，娶什么妻子，做什么决定……一切都是设定好的。我以为那就是我该有的人生，以为那就是幸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直到你离开，我才发现，没有你的生活，那些所谓的成功、地位、财富，都变得空洞无味。宿宁，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活着，什么是真正的爱。”

傅既临将他拥入怀中，小心地避开腹部。

“所以不要再说你是负担。”他在程宿宁耳边轻声说，“你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恒远科技的会议室里，陈恒远正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傅既临进出程宿宁公寓的偷拍，还有程宿宁孕态明显的侧面照。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傅既临，”他低声自语，“你以为你能兼顾两头吗？太天真了。”

他拿起电话：“通知媒体，明天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主题是《傅氏总裁私生活混乱，致Omega员工未婚先孕》，记得把照片准备好。”

挂断电话，陈恒远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说，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第66章 并肩作战

清晨六点，程宿宁醒了。

不是被胎动或抽筋疼醒的，而是一种莫名的、细微的直觉。他睁开眼睛，卧室里还很暗，窗帘缝隙透进一丝朦胧的晨光。身边的位置空着，被褥是凉的，傅既临已经起床很久了。

程宿宁慢慢坐起身，披上外套，赤脚走到卧室门口。

客厅里亮着一盏台灯，傅既临坐在餐桌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他的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弓着，是一个疲惫的姿态。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下一片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