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一瞬不瞬地盯着长公主，沉声：“长公主府阵法里的邪气入体，她疯了。”

没有人再说话。

一片安静之中，只有长公主念念有词的声音，还在沙哑而固执地响。

“我是天潢贵胄，我是先帝血脉！我天生就跟那群卑贱的小民不一样。”

“明明都是先帝的种，凭什么我的生母就是个不起眼的宫女出身，凭什么我就不能像其他公主一样生来就尊贵，权柄在手。”

“我用了阵法，阵法真好用！陛下登基，把其他兄弟姐妹几乎都杀啦！只留下我一个人，只有我……我就是最有权势的公主！”

长公主哭着笑着念叨着，面目狰狞。

她的样子，让所有人的心都狠狠一沉。

樊蓉呆呆地回头，看向楚廷杉：“我娘她……”

楚廷杉没回答，错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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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转述

他现在也心乱如麻，没有办法回答樊蓉。

还是楚老爷子率先回过神来，冷声：“长公主今日疯魔之后的事情，大家都要守口如瓶！”

楚廷倚颔首：“明白。”

其他几个楚家人也都点了头。

楚老爷子又看向樊蓉：“阿蓉啊，有件事老夫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前日，廷倚从长公主后门路过，看见长公主府后门处埋了不少下人的尸骨。”

“我娘她……”

樊蓉眼神复杂，嘴唇颤抖，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楚老爷子沉声道：“别哭！阿蓉，老夫知道你和你娘感情好，知道她养了你多年，可丞相府容不下这样坏事做绝的亲家。”

樊蓉惊恐：“爹，你，你不让我和我娘见面了？”

楚老爷子沉默片刻：“你可以和你娘见面，只是你要想和你娘见面，就不能再回丞相府了。”

樊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眼神呆滞。

楚老爷子叹了口气：“阿蓉，你应该明白！这，也是为了寰儿着想。”

樊蓉沉默许久，身子无力地倒在地上。

是啊，她明白，她怎么会不明白。

可是……就算她明白，她又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完了。

一切，一切都毁了！

楚寰站在旁边，也很懵。

他虽然年纪不大，可许多事情已经一清二楚。

他明白外婆做了不好的事情，明白从今天开始，自己或许就见不到外婆了！可是……就算他明白，他又怎么能轻易接受？

楚寰站在那里，全身上下都在剧烈哆嗦。

楚老爷子叹了口气，一声令下：“回府吧！阿蓉，你也带着寰儿先回府。”

众人纷纷点头，跟着楚老爷子从公主府动身，回到丞相府里。

进了门，楚老爷子先问了叶兜兜事情经过，叫了铃儿过来。

铃儿含着泪，恭恭敬敬在楚老爷子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老丞相。”

“嗯，起来吧。”楚老爷子点头，神态威严但可亲，“老夫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你这丫头也是个苦命的。”

马四和媳妇一左一右站在铃儿身后，两对鬼眼里满含血泪，慈爱地看着女儿。

铃儿眼里也有了眼泪，哽咽：“奴婢爹娘死得冤。”

楚老爷子点点头：“嗯，老夫知道！如今长公主已经被邪法反噬，人已疯魔，你爹娘的仇也算报了，你可曾想过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走？”

铃儿沉默许久，摇摇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她想不明白，楚老爷子也不催。

铃儿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忽然，一只小胖松鼠爪子攥着手帕，递到铃儿面前。

铃儿一愣，“小恩人……”

叶兜兜把手绢递给铃儿擦脸，甜滋滋地笑着歪了歪头：“小姐姐别哭啦，你爹娘说了些话，让兜兜转告给你。”

铃儿有些急切：“他们，他们说什么了？”

叶兜兜回头看了看马四，又看了看马四媳妇，转述：“他们说，他们希望你以后每一天都能笑着，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马四叹了口气：“这样一来，我们死得也不算白费。”

马四媳妇跟着点头。

她含泪看着铃儿，伸出血迹斑斑的手就要摸上铃儿的脸：“铃儿，往后娘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这句话，叶兜兜也转述了。

铃儿忍不住了，“哇”一声大哭出来：“娘！爹呀，娘呀——”

声音哀痛，凄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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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黑白无常

楚老爷子沉沉叹了口气。

叶兜兜抱住铃儿，在她背后拍了拍：“不哭不哭……大师父说啦，拍拍就不哭了哦。”

铃儿勉强止住哽咽：“叶，叶小姐。”看着叶兜兜，她忽然又大声，“铃儿自此无父无母，孤苦无依，若是小姐不嫌弃，我愿意待在小姐身边做丫鬟，终生伺候小姐。”

叶兜兜眨了眨眼：“啊？”

马四和媳妇倒是鬼眼一亮。

马四迫不及待地道：“小天师是个好人，铃儿跟在小天师身边没错的。”

马四媳妇点点头：“只是，这件事还得看小天师自己的意思。”

夫妻两人一起期待地看着叶兜兜。

楚老爷子看不见他们，问叶兜兜：“那对夫妻说了什么？”

叶兜兜笑容甜甜：“他们问我，愿不愿意让铃儿姐姐做丫鬟！嗯，兜兜愿意哒。”

铃儿哽咽一下，在叶兜兜面前跪好，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从今天开始，铃儿伺候小姐！小姐救了铃儿的命，帮我爹娘雪冤、报仇，从今天开始，铃儿的命就是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