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1467)
薛韶:“……学宫的先生们不管吗?”
潘筠:“他们才不管呢,龙虎山是正一道,可以成亲生子的。学宫里的女弟子大多都不想成亲,都朝着勘破红尘的大道上走,他们愁都愁死了,巴不得学宫里的弟子能看对眼,怎么会管?”
薛韶无言以对。
也正是学宫和龙虎山这样的氛围,让潘筠生不出像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来。
三人穿过院子回房。
直到两扇房门关上,院子里安静的男人们才一哄而动,不多会儿两个人就一左一右夹着房东过来:“泰哥,他们谁啊,看着不像是住我们这种地方的人啊?”
“什么叫做这种地方?”房东不高兴了,哼唧道:“我们这种地方怎么了?有院有水井,就是顺来客栈都比不上!”
他目光一扫,推开左右两边的人,怒气冲冲道:“看看你们,看看你们,我好好的院子给你们弄成什么样了,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洗澡去澡堂,我修好的澡堂是摆设啊,非得在院子里洗,搞得湿漉漉的,要是吓走了我的客人,我全算你们头上。”
一道声音低低地道:“狗眼看人低……”
房东听到了,跳脚问道:“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院子里一顿鸡飞狗跳。
大家等房东冷静下来了才问:“那三到底是谁啊,打头的那一男一女,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男的是读书人,女的不会是千金大小姐吧?”
房东没好气的道:“你见哪个千金大小姐来住我这种院子的?”
“你刚才不还说自己的院子好吗?”
“闭嘴,这话我说得,你们说不得,都出来打工这么久了,怎么连这点世故都不懂?”房东训完他们就道:“别管他们是什么人,住进来了,那都是客人,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别欺负人,我可就指着这正房四间房赚钱呢,你们要是给我折腾没了,我把这院子全收回去。”
大家伙就不吭声了。
房东收的房租很低,虽然住的是大通铺,但正如房东所言,这里有个院子,还有一口井,生活环境是真的好。
这样的房租价钱只能在贫民窟里找到住处,而那里别说干净的院子了,井水都要走三条街排队去打。
他们都知道,房东的宅子就在飘香楼不远处,虽然在巷子深处,但只要诚心找房客,还是可以找到整套租住,甚至长期租住的房客的。
不仅省心,对宅子也好,赚的钱也多。
房东之所以不这么做,就是想给他们一个落脚之地。
大家伙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念着这份情的,所以才都叫他泰哥。
大家不忍房东开辟出来的新生意黄了,就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套上衣服,还有人拿起扫把开始将院子里的水扫到旁边沟渠里,还把整个院子打扫了一遍。
其他人也开始整理院子里乱摆乱放的东西。
连刚拧干的衣服都要从晾衣架上取下来带进房间。
房东掐着腰站在中间骂他们:“说你们一句,你们就动弹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们爹,而不是房东了。那湿衣服拿去干嘛?给我晾着,敢拿回屋我跟你们没完,知不知道现在天会转冷,北边的冷风随时都有可能吹下来,碰上海风进岸,把湿衣服放屋里,你们想养蘑菇啊?”
潘筠靠在门边看房东骂房客看得津津有味。
等到溏心蛋一样的太阳落下山,整个院子也焕然一新了。
房东这才发现靠在门边的潘筠和薛韶一般,笑吟吟的上来问:“贵客可用了晚食?要不要在我家用?我婆娘做的鱼最好吃,还是我小舅子去河里捞回来的野生鱼,非常鲜美,价格还便宜。”
潘筠问:“会烤鱼吗?”
房东眼睛一亮,狠狠点头:“会呀,我小舅子的烤鱼是一绝,姑娘要吗?”
“有多少条?都烤了吧,”潘筠笑道:“今天吓到了诸位兄弟,烤鱼就算是赔罪。”
房东目光一闪,回头冲一群呆头鹅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姑娘要请你们吃烤鱼,还不快谢姑娘?”
朴实的劳动人民很朴实,迟疑了一下后道:“会不会太破费了,不就看我们没穿衣服吗?我们也不会掉块肉,用不着,用不着……”
“什么用不着?”房东怒瞪他们:“你们用不着,我用得着啊!”
房东干脆不理他们,回头冲潘筠挤出一脸的笑容:“姑娘,这院子里住了三十八个人,十个人一桌,一桌一条鱼,那也得四条吧?您要请他们吃四条?”
“你那有多少条嘛?”
房东乐呵呵的道:“只要姑娘说要,多少我都拿得出来。”
潘筠闻言眉头一扬,问道:“一条鱼有多重?”
“最小也有三斤,大的,七八斤也是有的。”
潘筠就道:“那就上十三条吧。”
房东高兴疯了,大声应了一声,旋身就走。
一个身着短卦,后背是一大块补丁的青年连忙去追房东:“泰哥,你真给他们做呀?这到底是你坑他们,还是他们坑你?他们都来住你这房子里,他们能有钱请大家吃十三条烤鱼?”
“你懂什么?”房东也不赶他走,反而一把将他拽住,往隔壁院子里拉:“那是本事人,知道飘香楼诗会吗?那位薛贵客,刚刚拿了诗会的魁首。”
“啥?魁首?那岂不是文曲星?”
房东:“可不就是文曲星吗?外地人,第一天进潮州城就拿了诗会魁首,你是没看见,当时飘香楼的孙翰文脸都青了,哈哈哈……”
青年喃喃:“魁首有六十六两的奖金呢,那都够过一辈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