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乖/疯批摄政王装乖掉马后(149)
“你...你...我不...”
“将他带上。”
蒋小乙将“我不服”三个字咽了回去,高高兴兴地重新爬回步舆:“快点快点,跟上她。”
迎着余晖,那个姑娘穿着铠甲去那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她始终是那样,做着自己问心无愧的事情。
夜色沉沉,今夜的京城十分安静。
少詹事王大人家中却热闹非凡,火把连成一片,管事抖抖索索地站在王庆面前。
王庆满脸的横肉直跳,在昏黄的火光下,活像一个来吃人骨髓的疯子:“谁守的仓库!谁来过!?到底是谁?!!!”
往后看,诺大的仓库,里面钱粮两空,只留下了一些不好处带走的字画。
马蹄踏碎晨露,铁甲相接之声连绵不绝。越兰溪策马急性,才跟上了行军队伍。
“寨主,东西都拉回来了。”那是跟随越兰溪从漆雾山出来的小兵,叫吴陶。
风掠过她微扬起的嘴角:“老吴,这事还得是你在行啊。”
吴陶骄傲的挺起胸脯:“那可不是,要说这盗窃,老吴我可是最在行的,以前可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神偷吴!嘿嘿嘿。你可别说,这王大人家的宝贝可真多啊,我这还只是一个仓库的,他足足有三个仓库,我看只是一个小小五品官都这么富有,更别说那些大官了,真是苦了百姓,来养一群中饱私囊的贪官。我呸!”
“行了,别想那些了,将粮食交给顾九方,剩下的值钱的,找黑市典当之后买米粮,这一杖还不知道要熬多久。”越兰溪喝了一口水,“后面还有蒋小乙,等会儿你安排一下,他身上有伤,不必跟着大部队走。”
“小乙兄弟也来了?好好好,包在我老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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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下去。”
一颗硕大的药丸,被人强行塞到那床上昏睡的人的口中。
殿内药香弥漫,帷幔半垂,龙床上的死寂终于消散,那僵卧多日的身躯终于有了生机。
柳棹歌换上朝服,玄金织纹不显半分奢靡,反倒沉敛不可测。
他没有唤内侍,亲自上前,轻轻托起陛下微微歪斜的肩头,避开龙袍禁忌,只扶在衣料之上,分寸拿的恰好,既显恭敬,又无半分逾矩。
“陛下醒了。”
他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俯身,亲自以温绢擦拭陛下唇角溢出的涎水,动作细致却疏离。
“朝中一切安好,该杀的都杀了,该流放的也流放的,大兴科举,整顿吏治,朝中百官也能勉强应付过去。”
皇帝望着他,喉中嗬嗬作响,想要说话,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
柳棹歌只是垂眸,静静伺候在侧,面容平静:“我知道陛下在担忧什么,裴宣,对吗?”
皇帝脑袋挪动不了,只能侧过眼神死死盯着他。
越兰溪坐在圈椅中,端着微凉的药碗,烛光忽明忽暗,笼罩着他,却照不亮他:“自我有记忆起,陛下就将我带在身边,宫中有丫鬟说,我是遗落民间的皇子,我信了,战战兢兢地生活在这腐烂的皇宫中。
直到,李承安知晓我的存在,没日没夜的折磨我,你知道那些折磨的法子有多恶心吗?你不知道,恐怕你听了都会做呕。”
药碗在他手中颤抖,回忆那些是很痛苦的,在那些午夜梦回,被折磨得想要就此了断此生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里,他会将那些人、那些事拿出来回忆千千万万遍,像是凌迟的刀,一点一点刮开他的五脏六腑,再在每个太阳升起的时候愈合。
他也同样期盼太阳。
“当时我一遍一遍奢求着,你能来阻止他,能来救我,我错了。”他笑得可怖,“你将我送到了另外一个地狱。”
他拿起一直放置着的一幅画卷,展开。
一把抓住皇帝的脸,让他能好好看清楚画卷上的那个人。
“像吗?”他凑近画卷,让皇帝认真比对,咧开笑着的嘴像是沾了血一般,让人胆寒。
“我想,是很想的吧。毕竟,我的脸是你一点一点雕刻的,不是吗?”柳棹歌歪头,无辜地睁大眼睛。
“你知道刀在你骨头上刮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每两日一次的药水,一点一点啃食你的皮肤的痛感,我是怎么承受过来的吗?你知道你整日带着让我那窒息的面具,将我的眉、眼、鼻塑造成那个人的模样,你,还满意吗?”柳棹歌越说越激动,他扯动自己的脸皮,他厌恶,这不是他的脸!不是他的!
发了疯后,柳棹歌情绪异常平静。
“他是裴寺,神仙散就是他带出来的,十六年前的战役,裴氏一族覆灭,还剩下一个年仅六岁的小男孩,被抓了回来。”
皇帝瞳孔骤然收,他拼命地挪动身体,可半边身姿僵硬如死,只能徒劳地抽动,嘴角不受控制地留流下一滩涎水,狼狈之极。
柳棹歌垂眸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唇角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恨意与快意。
“你们错了!”
这一刻,他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你们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