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之阶[职场](172)
这个时间点,用餐的人寥寥无几。服务生将他们引至早已预留好的靠窗包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在午后偏斜的日光下,积雪反射出钻石般细碎璀璨的光芒,山体呈现出一种冷峻而圣洁的蓝灰色调。
就着这样的景致用餐,食物似乎也沾染了雪山的灵气。
前菜是鱼子酱配薄饼与酸奶油,咸鲜在口中爆开。接着是松露野菌汤,浓香扑鼻。
主菜是煎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表皮微焦脆,内里雪白柔嫩,淋着柠檬黄油汁,配以烤小胡萝卜和芦笋。
每一道都精致,分量恰到好处。
沈梨看到窗外的雪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滑雪,但身体实在不允许。
于是只能化“悲愤”为食欲,专注地对付起眼前的食物。
她吃得认真,腮帮子微微鼓动,像只储存过冬粮食的小动物。
吃到后来,袁泊尘都怕她撑着了,按住她又想去舀甜品勺的手:“晚上还要吃,别撑坏了。”
沈梨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放下银匙,姿态娇憨。
被充分满足过的男人脾气好得不可思议,仿佛她此刻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去摘。
下午,他带着她在山庄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这里俨然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型度假王国。他们去了恒温的花房,看了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游戏厅里,他陪她玩幼稚的投篮,开模拟赛车,最后还是在抓娃娃机前停下了。
袁泊尘似乎对掌控机械爪有着异乎寻常的天赋。在失败了两次,仔细观察了角度和爪力后,第三次,爪子稳稳地抓住了一只戴着海军帽的蓝色小鲸鱼玩偶,精准地投入出口。
“哇!”沈梨低呼,弯腰拿出那只憨态可掬的小鲸鱼,眼睛亮了一下。
袁泊尘唇角微勾,继续投币。
接下来,一只雪白的绵羊,一只系着蝴蝶结的粉色小猪,接连被抓获。
当沈梨怀里抱着三个毛茸茸的“战利品”时,那股从醒来就萦绕不去的别扭和羞恼,终于被一种柔软的喜悦冲淡了。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侧脸上啄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
袁泊尘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低头深深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与昨晚疾风骤雨般的索取截然不同。
嗯,这次可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或许是亲密关系打破了最后一层无形壁垒,或许是沈梨终于彻底接受“袁泊尘再如何高不可攀,此刻也只是她沈梨的男友”这个事实,她变得自在了许多,走累了也会理所当然地挂在他胳膊上。
撇开那些外在的光环与身份,此刻他们就像最普通的一对情侣,享受着冬日假期里的平淡和甜蜜。
晚上七点,程琦的电话准时追来,约饭的意图明显。
沈梨在袁泊尘怀里摇头,像只不愿离开暖巢的猫。
袁泊尘便对着电话那端笑着婉拒:“今晚算了,她累了。”
沈梨皱了皱鼻子,以示对他这个借口的“不满”。
袁泊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她又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注意力被不远处自助冰淇淋机吸引了,嚷嚷着要去玩。
于是,袁董只好挽起衬衫袖子,耐心地陪着女朋友“研究”冰淇淋机器。
沈梨玩得不亦乐乎,尝试做出完美的螺旋造型,失败的试验品自然都进了袁泊尘的肚子。
当他觉得牙根都被冰得发酸时,沈梨终于成功做出了一个漂亮的香草冰淇淋甜筒。
她举着成果,得意地展示。他低头,就着她的手,一口咬掉大半。
“喂!”沈梨气得用空着的那只手捶他胸口。
“凉的,你不能吃太多。”他慢条斯理地咽下,理由充分。
八点钟,玩累也闹够了的沈梨,终于肯安分坐下来陪他吃一顿正式的晚餐。
这次,她对酒水单敬而远之,连餐前酒都坚决摇头。
袁泊尘低笑,好像看穿了她的惧怕,沈梨理直气壮:“饮酒要适量。”
她将他留给他的话,悉数奉还。
用完晚餐,回到套房,沈梨以为今天就结束了,没想到袁泊尘却再次拿出厚实的羽绒服、围巾、帽子和手套,将她仔细包裹起来,如同包装一颗粽子。
“去哪儿?”她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眨动。
“赏雪景。”他牵起她的手。
缆车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徐徐上行,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人。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黝黝山谷,远处零星灯火如坠落的星辰。
万籁俱寂,唯有缆车运行的轻微摩擦声。
山顶的风更烈,像冰冷的刀子,刮过脸颊。
下了缆车,袁泊尘紧紧握着她的手,领着她沿着清扫出来的雪径,向上攀登。
沈梨跟着他的步伐,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轻响。前方一片黑暗,只有两侧的路灯照亮一小圈前路。
她心里没有丝毫惧怕,被他这样牢牢牵着,仿佛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她也敢跟着去。
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突出的圆形观景平台,四周有矮矮的木栏。
此处视野极好,几乎能俯瞰大半个沉睡的山谷。
寒风呼啸,沈梨被吹得鼻尖通红,睫毛上都凝了细小的霜花。
袁泊尘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冰凉的脸颊。他低头,无比珍重地吻了吻她红透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