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之阶[职场](335)
沈梨没有说话,但她的脑子已经在飞速地转了。
“咱们上一任董事长被立案侦查,”安迪停下筷子,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案子查了快一年了也没宣判,牵连甚广。朱佳佳的父亲作为集团上一任财务总监,手里有多少东西,谁说得准?”
安迪的分析,像一把钥匙,一下子为沈梨打开了那扇一直关着的门。
她以为这是一场针对她而来的、莫名其妙的恶意,但现在她明白了。
她从来不是目标,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她这个小鬼,不过是被卷进了一场更大的、她根本不知道的棋局里。
有人要动周育,周育在自保。周育要自保,就需要朱佳佳父亲手里的东西。而朱佳佳父亲手里的东西,需要朱佳佳来撬动。
至于她沈梨,不过是挡在朱佳佳上升路上的一块石头而已。
搬开就是了。
搬不开,就毁掉。
沈梨端起面前的烧酒,一口喝完。
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辣得她眯了一下眼睛,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绵绵不绝的雨丝,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
沈梨回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袁泊尘站在阳台上,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质睡衣,手里拎着那把沈梨常用的浇水壶。
沈梨换了拖鞋,走过去:“你干吗呢?哪里有晚上浇花的?还有,你这不是浇水,你这是淹花!”
袁泊尘把浇水壶放到一边:“你不在,我总想做点什么。总是看你浇花,不由自主地就把浇水壶拿起来了。”
“那你就是想我了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尾音上扬,像一根羽毛在空气中轻轻扫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对啊,”他说,“我就是想你了。”
袁泊尘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想要把她抱进怀里。
沈梨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撑在他胸口,把他推开了一段距离。
“别别别,”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皱起眉头,“我一身烤肉味。”
袁泊尘没有收手,反而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他轻轻嗅了一下,然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确实,”他退后一步,表情复杂,“你今天是去烤肉店上班了吗?”
沈梨退后两步,踩着拖鞋快步走向浴室,她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我先洗澡!”
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紧接着,“咔嗒”一声,反锁的声音。
袁泊尘走过去,站在浴室门口,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那个纹丝不动的门把手,心想:早晚得把这把锁撬了。
沈梨当然不是顺手锁门的。
她已经吃够了苦头。
某个加班的深夜,她洗澡忘了锁门,袁泊尘以“拿毛巾”为由推门而入,结果那天的澡洗了将近两个小时,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沈梨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睡衣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的脸被热水蒸得粉扑扑的,像一颗刚洗干净的桃子。
袁泊尘拿着吹风机站在梳妆台前面,抬了抬下巴:“过来。”
沈梨不喜欢吹头发,太麻烦,但是如果有人代劳就不一样了。
她快步走过去,乖乖坐下。
热风涌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也插进了她的发丝里。
他的动作很熟练,先把发根吹干,手指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按摩,舒服得沈梨眯起了眼睛。
然后是一缕一缕地吹发尾,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打结的地方轻轻梳开。
沈梨的头发又黑又亮,披散开来的时候像一匹被抖开的缎子。
她没有吃什么补剂,但头发就是长得好,又密又顺,中医说她这是气血足的表现,气往上走,所以她一天到晚使不完的劲儿。
吹风机关掉的时候,浴室里残留的最后一丝水汽也被带走了。
沈梨整个人香喷喷的、暖烘烘的,像刚从太阳底下收回来的被子。
袁泊尘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温热。
“工时费。”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沈梨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从她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
他的指尖带着一点薄茧,擦过她腰侧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沈梨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收“工时费”的方式向来霸道,不,不能叫霸道,叫“按劳取酬”。
吹头发十分钟,他要收二十分钟的“费用”。做饭半小时,他要收一小时的“利息”。
沈梨算过,按照他这个收费标准,她这辈子欠他的工时费,大概到下辈子都还不完。
睡衣的扣子被解开了一颗,两颗,三颗。
他的嘴唇从她的耳后移到脖颈,每一寸落下的地方都像被点了一簇小火苗。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间收紧,把她整个人往后带,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