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

脚印延伸到墙角，停住。

那里有一块土坯，松动了。

夜伸手一推。

土坯后面，露出一个黑洞。

是地道。

——

地道很窄，只容一人弯腰通过。

夜走在前面，林婴跟在后面。

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摇曳，照着两边的土壁。

走了很久。

久到林婴以为永远走不到头。

前方忽然有光。

夜熄灭火折子。

两人贴着墙，慢慢靠近。

地道的尽头，是一间地下室。

不大，只有几尺见方。

角落里蜷着一个人。

女人。

年轻的女人。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

火光映在她脸上。

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可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夜看着她。

“红绡？”

女人浑身一抖。

“你……你们是谁……”

林婴往前走了一步。

“别怕。我们是来查案的。”

红绡看着他，看着他温和的脸，看着他腰间的布囊。

她的眼泪忽然涌出来。

“你们……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林婴点头。

“是。”

红绡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夜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谁把你关在这儿的？”

红绡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恨意。

“是……一个女人。”

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样的女人？”

红绡浑身发抖。

“很漂亮。很冷。眼睛……”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

“和你的眼睛一样。”

夜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一个人来的？”

红绡想了想。

“是……可她每次来的时候，外面好像还有一个人。我没见过，但能听见脚步声。”

夜和林婴对视一眼。

两个人。

一男一女。

红绡继续说。

“那天晚上，我在春风楼。有个客人点了我的牌子。”

“他戴着斗笠，我看不清脸。可他……”

她拉开衣领。

脖颈上，两个细细的疤。

已经愈合了。

可林婴认得那个位置。

和那些尸体，一模一样。

“他没杀我。”红绡说，“他只是……咬了我。然后给了我很多钱，让我不要说出去。”

林婴的呼吸停了一瞬。

“后来呢？”

“后来那个女人来了。”红绡的声音开始发抖，“她问我，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我说看不清。她笑了，说——”

“说什么？”

“她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然后她把我带到这里。关起来。”

“每隔几天，她会来一次。问同样的问题。问我有没有见过他的脸。”

“我说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哭出来。

林婴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戴斗笠的“男人”——可能易容了。

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起来，一起走。

她们是一伙的。

她们在杀人。

留下活口，是为了——

为了什么？

他站起来，走出地下室。

夜跟出来。

地道里，两人相对而立。

“你怎么看？”林婴问。

夜沉默了一会儿。

“两个人。”他说，“一起作案，一起灭口。”

“红绡是例外。她们留着她——”

他顿了顿。

“留着她做什么？”

林婴想了想。

“等人来救？”

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等谁来救？”

林婴看着他。

月光从地道口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

“等你。”林婴说。

“她们在等你来。”

“红绡是饵。”

夜他伸出手。

握住林婴的手腕。

“从现在起，”他说，“你跟紧我。”

林婴点头。

——

从地道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红绡被林婴扶着，浑身还在抖。

夜走在前面。

一路沉默。

回到长公主府，红绡被安置在一间偏房里。

林婴给她端了一碗热粥。

她接过来，手还在抖。

“慢慢喝。”林婴说。

红绡低头喝了一口，眼泪又掉下来。

林婴等着，等她喝完那碗粥，等她抬起头。

“她们是什么人？”他问。

红绡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她们不是人”

第38章 现身

红绡被安置在长公主府的第三日，出事了。

那日黄昏，林婴从刑部回来，刚进府门，就看见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公子——公子——那个姑娘不见了！”

林婴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快步走向偏院。

夜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蹲在窗下，看着地上的一摊血迹。

不大。只有巴掌大。

可那是血。

林婴走过去。

“人呢？”

夜没有抬头。

“被带走了。”

他站起来。

指着窗框上的痕迹。

“有人从外面撬开窗。她挣扎过，被抓走了。”

林婴看着那滩血。

新鲜的。

还没干透。

他转身就往外走。

夜拉住他。

“去哪儿？”

“追。”

“追不上的。”夜的声音很平，“已经走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