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明白了。

“潘生。”他说，“他在礼部，能查户籍。”

夜点头。

“明天去问。”

——

第二天，潘生被林婴堵在了礼部门口。

“红绡？”周生皱眉，“青楼女子的户籍……得去京兆府调。怎么，你查案子查到那儿去了？”

林婴点头。

潘生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的夜。

那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潘生压低声音。

“那人是谁？”

林婴沉默了一瞬。

“……朋友。”

潘生挑了挑眉没再问。

“行，我去帮你调。明天这个时辰，还在这儿见。”

——

第二天，潘生带来了一卷薄薄的户籍册。

“红绡，本名柳儿，京郊人氏。被赎走那日，落的是……一个叫‘赵四’的名字。”

林婴皱眉。

“赵四？”

“假的。”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潘生吓了一跳，回头看他。

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林婴身侧。

他接过那本户籍册，翻了两页。

“这种名字，一看就是假的。”

他合上册子。

“不过没关系。”

潘生看着他。

“什么意思？”

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林婴一眼。

林婴懂了。

“你想去京郊？”

夜点头。

“她既然是京郊人氏，总该有家人。去问问。”

——

京郊柳树村。

红绡的家在村尾，一间破旧的土坯房。

林婴和夜到的时候，门锁着。

邻居说，红绡的母亲半个月前就搬走了。说是女儿接她去享福，可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夜蹲下来，看了看门锁。

新的。

“半个月前换的。”他说。

林婴看着他。

“灭口？”

夜点头。

“那个赎走她的人，根本没打算让她活着。”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

“她在哪儿死的，凶手就在哪儿。”

林婴看着夜的侧脸。

那张脸在阳光下，苍白，冷峻。

可他忽然觉得，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

回城的路上，夜一直沉默。

林婴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在想什么？”

夜抬起头。

“在想——凶手为什么要选这几个人。”

林婴没有说话。

夜继续。

“五个人，不同的出身，不同的营生。唯一的共同点是去过春风楼，见过红绡。”

他顿了顿。

“可红绡只是一个青楼女子。她能知道什么？”

林婴想了想。

“也许……不是她知道什么。是她见过什么。”

夜看着他。

“见过什么？”

“见过凶手。”林婴说，“凶手去春风楼，被那几个人撞见了。所以他要灭口。”

夜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红绡呢？”

“红绡……”

林婴忽然顿住。

他看着夜。

“红绡见过凶手两次。”

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次，凶手去春风楼。第二次，凶手去赎她。”

“她认出了他。”

夜接下去。

“所以她必须死。”

两人对视。

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

林婴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凶手……一直在我们前面。”

夜没有说话，握住林婴的手轻拍。

林婴觉得心安。

“从现在起，”夜说，“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林婴看着他。

“包括茅房？”

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包括。”

——

远处，城郊某处。

两道人影站在黑暗中。

“他们查到红绡了。”

“查吧。”

“查到之后呢？”

另一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查到之后——”

“就该轮到我们出场了。”

第37章 红绡

线索断了。

红绡的母亲不见了。赎走红绡的“赵四”是个假名。春风楼的人再问下去，个个摇头，说那日来的客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林婴坐在刑部的案前，对着那五份卷宗发呆。

夜推门进来。

“走。”

林婴抬头。

“去哪儿？”

“柳树村。”

林婴怔了一下。

“不是去过了吗？”

夜看着他。

“白天去过。夜里再去。”

——

子时的柳树村，一片死寂。

连狗叫都没有。

夜带着林婴穿过村中小路，停在红绡家那间土坯房前。

门还是锁着。

夜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门锁。

新的。和他们白天看到的一样。

可他没站起来。

他凑近门缝，闻了闻。

然后他起身，绕到屋后。

林婴跟上。

屋后有一扇小窗，用木板钉死了。

夜伸手，轻轻一掰。

木板应声而落。

他翻进去。

林婴跟在后面。

屋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夜从怀里取出一枚火折子，吹亮。

微光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土炕，破桌，一只歪倒的凳子。

地上有灰。

很厚的灰。

可灰上，有脚印。

新的。

夜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

“两个人。”他说，“最近来过。”

林婴的呼吸顿了一下。

“红绡和她母亲？”

夜摇头。

“不是。这脚印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