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走到他身边。

和他并肩站着。

看着同一片天。

“在想什么？”夜问。

林婴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开口，又停住。

夜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柔和。

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想奎茵。”他说。

夜的呼吸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林婴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天。

“她死的时候，我看着。”

“后来我带着她的头，跑了十天。”

“最后在边境线上，被你拦住。”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夜听出来了，那平底下，压着东西。

“你还恨我吗？”夜说。

林婴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夜看着他。

林婴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应该恨的。”他说，“可……”

他没有说下去。

夜等着。

林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从腰间取出那只布囊。

打开。

里面是那只盏。

盏底那个“婴”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我带回来了。”他说。

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只盏是他亲手刻的。刻了一夜，刻坏了好几块坯，才刻出这一个。

歪歪扭扭的，像他的心。

林婴把盏放回布囊。

系好，贴回心口。

他看着夜。

“三个月后，”他说，“我会还给你。”

夜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呼吸交缠。

“我不要你还。”他说。

林婴怔住。

“我要你回来。”

夜伸出手。

抚上他的脸。

“三个月后，”夜说，“你带着它回来。”

“你不回来——”

他顿了顿。

“我就来找你。”

林婴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

“你已经来了。”他说。

夜怔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轻。

“嗯。”他说。

夜冷了，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

远处，城郊某处。

两道人影站在黑暗中。

“他们开始查了。”

“查吧。”

“等他们查出点什么——”

“再杀也不迟。”

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照在两双眼睛上。

和夜一样的金色。

第36章 夜访

第五具尸体被发现后的第三天，案子依然没有头绪。

林婴坐在刑部的案前，面前摊着五份卷宗。他翻来覆去地看，看到每一行字都能背下来，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关联。

夜推门进来。

他端着两碗热汤，放在案上。

“喝了。”

林婴抬头看他。

夜已经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那碗，慢慢喝着。

林婴低头看着那碗汤。

热的。冒着白气。

和沙漠里那些日子一样。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暖的。

“查到什么了？”夜问。

林婴摇头。

“五个人，不同的年纪，不同的营生，不同的住处。唯一的共同点是——”

“都是年轻男子。”夜接口。

林婴点头。

夜放下碗。

“还有一个共同点。”

林婴看着他。

“他们死前的最后一夜，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林婴的瞳孔微微收缩。

“哪里？”

“城东的春风楼。”

林婴怔住。

“那是……”

“青楼。”夜说，“大古国京城的青楼。”

他站起来。

“今夜去看看。”

——

春风楼在城东，是一座三层的小楼，挂着红灯笼。

林婴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夜看他一眼。

“没来过？”

林婴摇头。

夜没说话，直接走进去。

林婴跟上。

老鸨迎上来，堆着笑：“两位客官，可有相熟的姑娘——”

夜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她手里。

“五日前死的那几个人，”他说，“他们最后一次来，见的都是谁。”

老鸨的笑容僵住。

她看着夜那双金色的眼睛，脸色白了。

“这……客官，这……”

夜又取出一锭银子。

“名字。”

老鸨咽了口唾沫。

“是……是一个叫红绡的姑娘。她……她半个月前就不在了。”

夜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在了？”

“说是……被人赎走了。”老鸨的声音在抖，“那日来了个人，出手阔绰，直接把人带走了。我们也不敢问……”

夜看了林婴一眼。

林婴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

——

出了春风楼，夜没有说话。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

林婴跟在他身后。

走了很远。

夜忽然停下。

“半个月前。”他说，“那是第一具尸体出现之前。”

林婴的呼吸顿了一下。

“凶手在灭口。”

夜点头。

“红绡要么是帮凶，要么是目击者。不管哪种，她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林婴知道他想说什么。

死了。

或者被藏起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夜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有些刺目。

“查那个赎走她的人。”

“怎么查？”

夜看着他。

“你有办法。”

林婴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