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婴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你信我吗？”他问。

林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夜。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肩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宴会上替他挡的那一刀。

他想起那句话：三个月，我等你。

如今才一个多月。

他来了。

林婴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倒映的烛光。

“信。”他说。

夜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看着林婴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所渴求的东西。

他伸出手，握住林婴的手腕。

“从现在起，”夜说，“我去哪儿，你跟着。”

“案子一起查。”

“刺客一起追。”

他看着他的眼睛。

“三个月还没到。现在——”他顿了顿，“你是我的。”

林婴笑了，是很开心的那种笑。

“在大古国，你得听我的，亲爱的太子殿下～”

夜反应过来，会心一笑。

——

远处，城郊某处。

两道人影站在黑暗中。

“他来了。”一个声音说。

另一个声音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也很冷。

“来了就好。”

“等他查出点什么，再杀也不迟。”

“让他看着那个人死。”

“让他尝尝——”

“我们尝过的滋味。”

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

照在两张脸上。

一模一样。

冷的。

第35章 暗影

夜住进了长公主府。

不是林婴安排的。是夜自己提的。

“刺客的目标是你。”他说，“我住外面，来不及。”

林婴看着他。

“府里有客房。”

夜点头。

于是那天夜里，长公主府的西跨院多了一位客人。

母亲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看了夜一眼——看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他那张苍白的脸，看了他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

然后她笑了笑。

“西跨院清静。”她说，“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下人就是。”

夜点了点头。

“多谢。”

母亲转身离去。

走到廊下，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婴站在夜身边。

月光下，两个人影离得很近。

她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

第二天清晨，林婴推开门。

夜站在廊下。

不知道站了多久，衣袍上沾着晨露。

“走吧。”他说，“去现场。”

林婴看着他。

“你一夜没睡？”

夜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前走。

林婴跟上他。

两人并肩走出府门。

身后，有下人窃窃私语。

“那位是谁？”

“不知道，听说是公子在沙漠那边的朋友。”

“眼睛好奇怪……”

声音被风吹散。

没有人回答。

——

现场在城郊十里外的一片树林里。

第五具尸体。

林婴蹲下来，翻开衣领。

两个孔。和之前一样。

夜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林婴抬头看他。

“看出什么了？”

夜蹲下来。

他伸出手，翻开尸体的眼睑。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牙齿。

“死了四个时辰。”他说，“血被吸干了，但不是一口气吸干的。”

林婴皱眉。

“什么意思？”

夜指着脖颈上的两个孔。

“你看这里。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咬进去之后，移动过。”

他顿了顿。

“凶手很紧张。或者说……很兴奋。”

林婴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两个孔。

忽然想起沙漠里那些尸坑里的尸体。

那些孔，整整齐齐。

不像这样。

“不是同一个人？”他问。

夜摇头。

“不是同一批。”

他站起来，看着树林深处。

“有人在练手。”他说，“在熟悉杀人的感觉。”

林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夜的侧脸。

那张脸在晨光里，苍白，冷峻。

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他在想什么？

——

回城的路上，夜一直沉默。

马车辘辘地走。林婴坐在他对面。

阳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线。

林婴开口。

“你追的刺客，和这些命案，是同一拨人吗？”

夜看着他。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

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婴。

看着他那张比在沙漠时圆润了些的脸，看着他腰间那只布囊——那只盏还在。

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林婴的脸颊。

“你比之前更好看了。”

林婴拍开他的手，扭过头。

“刺客的线索指向这边。”夜说，“不管是不是同一拨，他们都在大古国。”

他顿了顿。

“你在的地方，我就得来。”

林婴心里愉悦了一些。

他扭过头盯着他的肩。

“你的肩还会痛吗？”

夜眨眨眼，轻笑。

“我可是喝了你的血，怎么可能还会痛？”

林婴睫毛颤了一下，脸颊微红。

——

那天夜里，林婴睡不着。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

他站在廊下，看着天。

身后有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你也睡不着？”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