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真的从来没说过，他给了无数个无法实现的诺言。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但其实失约了。

答应的人没做到，询问的人却主动前来赴约。

符黎其实，是爱着符光的，但他直到现在才知道。

符光伸出手指摩挲他微红的眼眶，眸光暗沉，他欣喜于符黎的突然坦诚，但更多的是冷眼旁观。

符黎总是很擅长利用他的心软，所以，他敛着眸光，温声回答：“别哭，你喜欢我当然很好，但如果能再爱我一点就更好了。”

你说过的，你是为我而来。

你说你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奇迹。

别食言，符黎。

要是再骗人的话，我会忍不住把你关起来。

藏在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

“好啊。”符黎抱住他，明明看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却还是坚定的继续说：“我爱你啊。”他突然又落了泪。

无法自抑的落泪，明明离开符光后不论被如何对待都没哭过。

有人将他打断筋骨，有人将他满门抄斩，也有人将他肢解，可那样疼他已经习以为常。

但如今，好像是疼到麻木的伤口突然恢复了知觉。

仅仅是意识到被偏爱，仅仅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原来也可以是被需要的唯一。

“我好痛啊，小光。”他咬住符光的肩膀，叫出了熟悉的称呼，不肯用力的叼着符光肩膀上的皮肉，眼泪和口水将衣角打湿，他心口疼得站不稳却始终没有用力咬下去。

“你这样，我们就没办法去拍结婚照了。”符光抱着他的头一下又一下的安抚他，“为什么这么伤心呢，符黎？”

这样的话，我就又该心软了。

他们就这么站在路边，相互拥抱着，一人泪流满面，一人满眼忧伤。

到最后也没拍成结婚照。

但符黎终于开始变得正常，他重新开始喜欢宅在符光身边，依旧对极限运动感兴趣但不会再去尝试。

偶然的一天，符黎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一只猫。

“我们给它取名叫王妃吧。”

王妃，最开始住在许家老宅里的那只猫。

那只脾气很好，有着蓬软而又白绒绒的毛发，总是脾气很好的任由符黎幼崽时在它背上做窝。

尽管符黎现在的躯体由无数钢管和导管构成，但他曾以温热的身躯生活在这个世界过。

即使数据会同化一切，但数据不会同化承载数据的铁皮。

符光为符黎建造了一个完美的几乎和人类系统一模一样的身躯，为此符黎将在永生中得到完美。

“这样，是不是说明我们一起有了一个家呢？”

符光接过他怀里的蓝眼白猫，他想要的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家。

不管是他还是符黎，都始终只有彼此，他们彼此为家。

符光不在乎自己究竟是不是符黎生命里的过客，因为即使是过客，他也永远是最为熠熠生辉的那一个。

第158章 番外，双死即和4

符光和符黎在一起了很多年。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的。

杨慧敏和符洲青来劝过，如同烟也来说过风凉话，就连许旭升都特地和符光谈了谈。

但符光只接受了来自赵飞燕的祝福。

符光二十二岁的时候，符黎大概是二十九岁，也有可能更多。

作为寿命只有不到一百年的普通人来说，符黎的时光对于符光来说太过漫长以至于显得悠久。

符光三十岁的时候，符黎依旧是最初的样子。

机器人不会老。

符黎自己也不会老。

但符光会老。

他从不避讳和符黎之间的关系，在四十岁之前。

四十岁的符光鬓角染上了霜白，皮肤也开始松弛。

尽管身材因为坚持健身没有走形，但依旧能让人清楚的感到——他老了。

符光于是不太爱要求符黎和自己一起出门，也不大理直气壮的说起他和符黎之间的关系。

他时不时会想，等他越来越老，老的走不动的时候会在符黎眼中是什么样子呢？

一定很丑。

符光从来不是自恋的人，也从来没太大的自信，他只是理所当然的不做自己做不到的事。

他从来不许诺完不成的诺言，但符黎是例外。

符黎永远是他例外里的例外，他永远会因为符黎而患得患失。

爱意越发浓厚，恨也就更加悠久。

“你希望我变成和你一样的存在吗？”脑机互联的项目成立了许久，符光不曾对外开展这个消息。

他一直在犹豫是否应该将自己同化为符黎的“同类。”

但提起这个话题，符黎总是悲伤的望着他：“别这样，小光。”他总是重复的说会陪他白头到老。

可符黎不会老，符黎总是骗他。

符光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赌，二十岁出头的他肯定自己会是符黎记忆长河中最特殊的一个。

四十岁出头的符光却会犹豫自己是否会像是落了尘埃的贝壳，被沙土淹没在记忆的长河里。

“我该如何和你白头偕老呢？”

符光五十岁的时候，符黎依旧年轻。

很多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会把符黎认作是符光的继承人或者管家。

但符黎总会在符光缄默的时候对所有人强调，他们是合法的夫夫关系。

L&G越做越大，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被越多人熟知。

在人类和人工智能婚姻法通过之前，符光和符黎的婚姻关系被宣布无效。

符光在法庭上坐了许久，他试图为自己辩护。

想了很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他们感情很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