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符光只是沉重的闭了闭眼，什么都不想说。

“你们回去吧，我没事。”他躺回病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杨慧敏不甘心的还想去拉被子，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她就这一个孩子，怎么弄到最后让她显得像个坏人。

就好像在告诉她，她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一般。

“让孩子静静吧。”符洲青担忧的看着不愿意和他们交谈的符光，带着杨慧敏走了。

病床上的被子一直没被掀开，符黎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床边，这一次终于愿意伸出了手，只是指尖刚一触碰到被角就又不见了踪影。

感受到了什么，符光猛的坐起身来，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寂静的不可思议。

他于是重新冷静下来，疑心自己是不是疯了。

被取出芯片的大脑隐隐发痛，他捂住伤口，眸子里一片死寂。

没有希望了，他想。

而被他认为再也见不到的人正在和丹对峙。

不过，是丹单方面的对峙。

“你是谁，来我这里干什么。”粉色的小龙人不高兴的摇尾巴，怎么什么人都要往她这来，当她好欺负不成。

“我来看一个人。”

符黎长长的白发不曾束起，蓝色的眼眸平静的睁着，身上不带一丝锐气。

苍梧剑乖巧的挂在他的腰间，看上去确实没有要找茬的意思。

“我才不信呢，你快走快走，你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让我难受了。”

那么明显的法则之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跟自己抢世界意识的位置呢。

丹气的把自己鼓成一个包子脸，不耐烦的赶人。

符黎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冷淡的说了一句：“得罪了。”

随后冰蓝色的灵力变成一条绳子将丹捆了起来，“我看完我想看的人，自会放了你。”

他就这么直接走了，留下丹困在原地破口大骂。

符光住院的时候很多人都来看他，赵飞燕依旧是唯一一个支持他的人。

“你觉得，人如果变成数据会是什么感觉呢？”她天马行空的坐在床边剥橘子，符光不爱吃橘子，她是在剥给自己吃。

“没有感觉。”等她吃完，符光淡定的给她递上了下一个。

“我也觉得没感觉，应该和虚拟现实差不多吧，就是从游戏里出不来了。”她不在乎的耸肩。

“喂，你说要是找一些快死的人让他们帮你实验，应该不违法吧？”她严肃着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违法。”叹了一口气，符光问她：“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也没什么，姜教授的好朋友醒了，他托我跟你道谢呢。”

“嗯。”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比如？”

“比如你为什么突然想把自己变成虚拟的。”

“我想找一个人。”符光放在身旁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我找不到他。”

“我觉得，再找不到就彻底找不到了。”他突然抬头望向了窗外，神情显得格外忧郁：“有的时候，所有的坚持和等待都没意义，但我还是觉得不甘心。”

“那就放手去做呗，你背后有我呢，我又不会打击你异想天开。”

符光出院后成了赵氏研究院的院长，挂名的那种。

他彻底不再出现在人前，与之相对的是积极活跃的赵飞燕。

最先改变的是游戏，在全世界应用于虚拟现实当然是不现实的。

但如果只是最普通的那种呢？

先让每一个程序都看起来像是“活的”，让玩家随意与之互动，几年过去后人工智能的普遍程度也就越来越高。

虚拟宠物或者为人工智能立法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尽管完全智能的机械生命并没有出现，但针对人工智能的保护法依旧得到了落实。

“你做这些值得吗？似乎和你一开始想要的有很大的出入。”已经年老的赵飞燕和同样很老的符光聊天。

直到现在她依旧是孤身一人。

符光也是，不过和从前相比他看的很开。

“我找不到他了，但我依旧想为他做些什么。”

第167章 所谓开放结局8

“真不知道你究竟哪来的执着，刚才有一颗星星在闪，你要看看吗？”赵飞燕把手里的望远镜递向符光，符光没接。

“星星，意味着过去。”

“但我已经没有过去和未来了。

我们都老了。”

他抬起自己粗糙衰老的双手，碰了碰自己变得混浊的眼睛。

“你说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很丑呢？”他没指望赵飞燕回答，自顾自的自嘲了一会站起身来，独自拄着拐杖走远了。

“越老越要强。”

赵飞燕坐在原地目睹他的离开。

已经过去了多少年呢？

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虚拟现实已经普及，这样算不算满足了符光的愿望呢？

她不确定。

“星星啊，怎么不算是未来呢？

星星闪烁，代表着有奇迹在发生呀。”她微笑着继续望向天空。

……

“在想什么？”

易水寒奇怪的看着符黎难得的发愣，他现在也已经飞升，陪着符黎一起处理着天道事务。

随之而来还有许多陆陆续续飞升的其他人。

说来，自家师弟上一次不对劲好像还是那场后来重新续上的酒局。

如今的天外天已经颇具天庭的规模，只是众人之间并无高低之分，只以平级相称。

“没什么。”

想到了那个人，符黎眼中霜花浮现，身上隐隐出现不受控制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