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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10)

作者:妙龄少女鹅 阅读记录

他喉结动了下,没喊他的名字。

他知道他不会应。

正欲起身,目光忽地一顿——近岸一块平石上,有暗红痕迹。不是自然风化,也不是水渍,而是用指尖一笔笔画出的线条,歪斜却有力,尚未被潮气完全浸散。

他挪过去,单膝压在碎石上,俯身细看。

是剑招图谱。

起手为引雷式,第二式踏火行空,第三式双锋交叠……笔意狂放,走的是大开大阖的路子,每一划都像烧红的铁条划过冰面,留下焦痕。他认得这路数。

赤霄十三式。

陆昭独创的剑法,从未外传,连宗门典籍都未收录。可此刻,它以血为墨,绘在这荒凉河岸,只写了前六式,戛然而止。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抹暗红。

还未干透。

是他留下的。

不是警告,不是挑衅,也不是诀别。是传递。是托付。是在说“有些东西,你得接住”。

他慢慢收回手,握紧了拳,戒指硌在掌心,血痕又被压出新裂口。他不觉痛,只觉得冷。湿透的衣料贴着皮肉,寒气往骨头里钻,可胸口那团东西却越烧越旺。

他不该跳下去。

他是执法首座,是守规之人。他抛戒,是断情,是放他走。他该转身就走,再不过问。可他跳了。他抢回来了。像一个饿极的人扑向最后一口粮,明知道不该,还是伸了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虎口处那层薄茧还在,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他曾用这只手斩过叛徒,封过妄修,也曾在某个深夜,颤抖着接过一枚戒指,听他说:“从此生死同契。”

后来他毁了契,烧了信物,以为能烧干净一切。

可原来它一直没丢。

是他替他留着。

也是他,从来就没真正想扔。

他缓缓抬头,望向对岸。

暮色四合,山影如铁,河面浮着一层灰雾,什么也看不清。他知道他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这一面。可那血绘的剑谱还在石上,像一道无声的烙印,钉在他眼前。

他没动。

跪坐在碎石滩上,浑身湿透,呼吸带出白气,右手紧攥着那枚湿淋淋的戒指,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胸位置——那里曾插过一柄断剑,也是他替他拔出来的。

风刮过耳畔,吹干了脸上的水痕。

他忽然想起他掀面纱时露出的那道疤。

雨夜,烛火,滚烫蜡油溅上脸颊。他冲进来扑灭帷帐上的火,他却只冷冷一句“退下”,连药都没让涂。第二天,那道紫红的伤就留在了他脸上,像一道洗不掉的罪证。

他以为他是恨他的。

可他点了二十年的沉水香,等了二十年,连戒指内侧的符文都护得好好的。

恨会放手。

爱才会逼你自由。

他喉咙动了动,终是没发出声音。

只是将戒指慢慢移至唇边,用牙齿咬住银圈,低头扯下腰间一段冰蓝丝绦。湿布难系,他左手固定,右手绕线,一圈、两圈,缠紧。指腹伤口蹭上线绳,血又渗出来,染了丝绦一角。

打结。

他把戒指系在了腰侧,垂落在月白道袍的裂襟旁,随风轻晃,像一块坠着魂的石头。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那半阙血剑谱,看了很久。

直到第一缕夜风卷着霜气爬上脚背。

他依旧跪坐原地,脊背挺直,湿发贴着颈侧,呼吸平稳。右手指缝还在滴血,滴在碎石上,汇成一小片暗红洼地。

远处,河水咆哮如旧。

第89章 三日捞戒指节裂

寒风卷着雪粒砸在脸上,碎石滩上的血洼早已冻成暗红冰壳。谢停云还跪在那里,右手指节紫黑肿胀,皮肤裂开的口子渗着血水,一滴一滴落在冰面,刚落地就凝成细小的血珠。他左手撑着地面,剑气微弱地探出半寸,像一柄断了刃的刀插进冻土里。

三天了。

河水比前夜更冷,浪头拍岸时带着刺骨的嘶响。他泡在齐腰深的水里,道袍结了一层硬壳,每动一下都像有千万根针扎进骨头。戒指还在腰侧,被丝绦缠得死紧,贴着破开的衣襟悬在胸前,随着喘息轻轻晃。

他咬住牙关,下唇已经裂了口。牙齿打颤的声音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意识开始飘忽,眼前浮出一团模糊的影子——七岁的陆昭站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一枚熔银般的戒指,笑着递过来:“师兄,给你。”

他伸手去接。

指尖刚触到那抹温热,影子突然碎成灰烬,随风散了。

谢停云猛地闭眼,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沫。血溅在戒指上,蒸腾起一缕白气,融了片刻霜痕,又迅速被寒气压回去。他没擦嘴,只是把戒指往心口按了按,布料吸饱了水,紧贴着皮肉,冷得像铁。

左手颤抖着摸向袖中,掏出一块干瘪的姜片。这是小五半个时辰前偷偷留下的,说是驱寒用。他塞进嘴里,辛辣直冲鼻腔,激得太阳穴突突跳。可这股热意刚窜到胸口,就被经脉里的寒毒碾得粉碎。

他想站起来。

脚踝刚发力,腿骨就像被锯子拉过一样剧痛。他撑着剑气,一点一点往上挪,膝盖离地三寸,又重重跌回水中。第二次,他咬破舌尖逼出清醒,终于半跪起来。第三次,他借着剑气撑地,单膝立住,脊背挺直如松。

风刮过湿透的发梢,带起一串冰碴。

他抬眼望向对岸。

林影沉沉,雪落无声。什么也没有。可那一瞬,他分明看见一抹赤红衣角被风掀动,一闪即逝。

他瞳孔骤缩,右手本能地抚上腰间戒指。

“你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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