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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09)

作者:妙龄少女鹅 阅读记录

“否则呢?”他冷笑,“再给我一道封脉咒?还是把我关进地牢,像二十年前那样?”

谢停云眉心一跳。

他终于抬眼,目光如刃:“那次是你自断经脉逃狱,不是我囚你。”

“可钥匙是你烧的。”他声音轻了,“你说过,情之一字,逆天而行,当诛。”

他说过。

他也做过。

可现在,他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枚沾血的戒指,心里翻着一股压不住的躁动。

他不想杀他。

甚至……不想伤他。

冰剑虽收,可体内剑气仍在奔涌,冲得经脉隐隐作痛。他闭了闭眼,再睁时,又恢复了那副冷硬模样。

“最后说一次。”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跟我回去。”

血罗刹没动。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笑声很轻,像风穿过空屋。

“好。”他说,“我跟你回去。”

谢停云一怔。

他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可就在这刹那,他猛然抬手——不是攻击,而是掀开了面纱一角。

一抹红痕露了出来。

在左颊下方,斜斜一道旧疤,像是被剑气扫过,又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剜去皮肉。疤痕早已愈合,却始终泛着淡淡的紫红,像一道不肯褪去的烙印。

谢停云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疤。

不是在战场上,也不是在刑堂记录里。是在一个雨夜,他醉后失手打翻烛台,火舌窜上帷帐。他冲进来扑火,脸上溅了滚烫蜡油。他当时只冷冷说了句“退下”,连药都没让涂。

第二天,这疤就留在了他脸上。

他一直以为他死了。

原来他活着。带着他的戒指,点着他的香,脸上刻着他给的伤,一步步走回来。

“现在你看到了。”他缓缓放下面纱,遮住那道疤,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觉得,我能回去吗?”

谢停云站在原地,掌心的戒指硌得生疼。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外传来水声,是断崖下的河在涨潮。风重新吹起,卷着湿气扑上面颊。他望着他,望着那袭黑袍下藏了二十年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所守的规矩,不过是一层薄纸。

一捅就破。

他没再说话,也没再逼他。

只是转身,走向林外那条通往断崖的小径。

脚步沉稳,背影孤绝。

血罗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追。

直到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林尽头,他才低声开口:“谢停云。”

他脚步微顿。

“戒指,”他望着他背影,“是你扔的。不是我偷的。”

他没回头。

风吹起他月白道袍的衣角,银丝滚边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未落的雪。

他继续走。

右手却悄悄抚过虎口处那层薄茧,仿佛还能感觉到,当年他把戒指套上他手指时,指尖的温度。

第88章 赤金沉河断情丝

谢停云的脚步没有停,穿过林子最后的树影,断崖已在眼前。

风陡然大了,扑在脸上带着河水的湿气。崖下激流奔涌,白浪撞在礁石上炸成碎雪,水声轰鸣,像天地间只剩这一种声音。他站在崖边,月白道袍被风吹得紧贴脊背,银丝滚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血罗刹已经走到崖前半步,黑袍下摆被风卷起,像一团凝固的夜。他没回头,左手缓缓抬起,掌心躺着那枚银戒。

“现在你自由了。”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松开了手指。

戒指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在昏沉天光下闪了一下,随即坠入翻滚的河水中,转眼就被浊浪吞没。

谢停云瞳孔一缩,脚尖刚要离地,右手已本能凝出剑气——可那缕寒气刚窜到指尖,竟在半空溃散成细碎霜尘。他顿住,呼吸一滞。

不是不能截下。

是他那一瞬迟疑了。

他在等他收回这句话,等他反悔,等他说“我骗你的”。可他没有。他只是静静站着,面纱遮住了所有神情,只有肩线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却不再射出的弓。

戒指沉了。

他跃下。

身体破开风层直坠而下,水浪迎面拍来,灌入口鼻的刹那,他闭了眼。浑浊的河水裹着他往下拽,暗流如手,要把人拖进深渊。他睁眼,水底一片混沌,泥沙翻搅,只能靠那一丝极淡的灵息辨向。

指尖扫过河床碎石,划过尖锐棱角,火辣辣地疼。他不管,继续摸。一块、两块、三块……忽然,指腹擦到一点圆滑的金属。

他猛地攥紧。

那枚戒指卡在石缝里,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他五指死扣进去,指甲崩裂,血混着泥沙飘开,仍不肯松。直到它彻底落入掌心,贴着皮肤发烫,像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把这东西套上他手指时的温度。

他蹬水向上。

脑袋破出水面的瞬间,呛出一口河水,胸腔火燎般痛。他咬牙划水,任激流推着撞向岸边。一块突出的乱石硌上腰侧,他借力攀住,湿透的道袍沉重如铅,手臂青筋暴起,一寸寸把自己拖上岸。

终于跪倒在碎石滩上。

他撑着地面喘息,发梢滴水成串,顺着眉骨滑进眼角,刺得生疼。右手指腹被礁石割开一道口子,血还在流,混着河水从指缝渗出。他摊开手掌。

戒指还在。

沾着泥,泡着水,银圈上的符文模糊了一瞬,又被他体温焐热,重新显出微光。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呼吸渐稳。

然后抬眼四顾。

断崖之下,唯余风声水响。方才还立在崖边的那道黑影,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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