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21)
你要我认你,就得先学会认我。
不是认一个听话的傀儡,不是认一个任你抹去记忆又试图触碰伤疤的外门弟子。是认那个割心头肉救你、记得每一寸疼、明知是劫也往里跳的陆昭。
你不肯说,我便不说再见。
他抬脚迈过横倒的枯枝,赤红身影彻底隐入山野薄雾。
前方是未知的修真界,是无名小城,是榜单高悬的试剑台,是无数人争抢机缘的乱世风云。
他一个人走。
肩头湿冷,心口却烧着一团火。
身后,青崖宗山门静静矗立,晨光洒在结界之上,映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谢停云仍站在剑阵边缘。
风吹不动他。
直到一只乌鸦掠过天空,落在不远处的枯枝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
他才缓缓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眸底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剩一片沉静的冷。
他转身,走向寒庐深处。
月白道袍拖过湿冷的石阶,留下两道淡淡的痕迹。
雾还在漫。
小径无人。
唯有赤霄剑最后一次轻颤,余温散尽。
第99章 天骄榜首震修真
晨光被山风卷走最后一丝余温时,陆昭踩碎了松雾坡顶的薄冰。他没回头,身后那道剑阵封锁的寒庐早已隐入云海,连轮廓都看不清了。
脚下的路开始分岔,一条通往五宗主城,一条通向无名散修城镇。他选了后者。
镇子不大,青石板铺到茶楼门口就断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空着,他坐下,赤红劲装沾了晨露,颜色沉得像干涸的血。小二端来一盏冷茶,碗底浮着片落叶,他没动,只将手搭在赤霄剑柄上。
楼下吵得很。
“你听说没有?新秀榜出来了!”一个穿粗布道袍的年轻弟子拍桌而起,“榜首是个叫‘灼霄’的,据说用的是冰火双修术!”
“胡扯,冰火相冲,谁敢这么练?”
“你不信去试剑台看!三天前他一人挑了三座擂,最后那招——左手凝霜刃劈下,右手火流绞杀,灵力都没乱过一丝!”
另一人压低声音:“我师伯说,那起手三式,像极了百年前失传的‘霜焰引’。”
陆昭指尖一顿。
霜焰引。
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只是谢停云某年冬天,在雪地里随手教他的入门剑势。那时他才五岁,冻得鼻尖通红,握不住木剑,谢停云站在他身后,一手扶腕,一手压肩,声音冷得像风吹过剑鞘:“起手要沉,如压千雪。你腕子软,就得比别人多压三寸。”
他记得自己当时抬头问:“那你能一直教我吗?”
谢停云没答,只把他的手腕往下按了半寸。
茶楼里的议论还在继续。
“这‘灼霄仙君’到底是哪宗天才?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谁知道呢,帖子都发到五宗去了,说是请他牵头商议灵脉复苏大计……啧,咱们宗主都没这份面子。”
陆昭端起茶碗,一口喝尽。
茶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在心口烧出一团热。他放下碗,起身下楼,脚步未停,径直出了镇子。前方隐约可见试剑台的影子,立在荒原边缘,旗幡猎猎。
他没再听一句关于“灼霄”的事。
他知道那些夸赞越响,就越说明——他走得够远了。
够远,才能不被认出。
够远,才能不用回头。
青崖宗主殿内,檀香袅袅。
执事弟子双手捧着烫金请帖,跪伏在地:“启禀宗主,五宗联议灵脉复苏,已正式发帖邀请‘灼霄仙君’出席。”
宗主坐在高位,面容清癯,眼瞳竖立如针。他接过帖子,扫了一眼,轻笑出声:“倒是个人物。区区筑基巅峰,竟能以异灵根融通冰火,还引动榜单更迭。”他指尖敲了敲帖面,“派人送一份副本去寒庐,让谢首座也看看——如今的后辈,可比他当年热闹多了。”
“是。”
弟子退下。
主殿重归寂静。
宗主将帖子搁在案上,目光落在“灼霄”二字旁那一道斜削剑痕。痕迹不深,却凌厉非常,起手低伏,转折陡升,收尾带颤,像是落笔之人并不在意署名,只是随手一划。
他没看出什么。
但寒庐里的人会。
谢停云坐在寒庐案前。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炉火将熄。
他没换衣,月白道袍下摆还沾着清晨的湿痕,银丝滚边微微发暗。自陆昭离开后,他便一直坐在这里,未曾挪动。案上摊着一本旧册,页角卷起,写的是《九洲剑势考》,他一眼未看。
执事弟子推门进来,恭敬呈上请帖。
“五宗联议,请‘灼霄仙君’共商灵脉复苏。”
谢停云抬手接过,动作很稳。
他展开帖子,目光掠过文字,落在末尾签名处。
那一道剑痕映入眼帘的瞬间,他呼吸微滞。
手指收紧,纸面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眼前忽然浮现一片雪地。
很小的雪地,就在寒庐后院。一个冻得发抖的孩子跪在地上,手里攥着木剑,手腕发抖。他站在身后,伸手扶住那细瘦的手臂,声音冷淡:“起手要沉,如压千雪。你若压不住,就别想往前递。”
孩子咬牙,用力往下压。
剑尖触地,划出一道短痕。
歪歪扭扭,却倔强地横在雪上。
和现在这一道,一模一样。
谢停云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声音很低,沙哑得不像话,眼角那抹薄红在昏光里显得格外刺目。
“这起手式,是他五岁时我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