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84)
谢停云眯起眼。一个佝偻的人影从神龛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赵炎。
这人竟然没死。
但他现在的模样,或许死了更痛快。
他左半边身子几乎已经碳化,焦黑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随着走动不断掉落黑色的渣滓。
几根暗红色的肉芽像活蛆一样在他的伤口处蠕动,强行将那些烧焦的肌理缝合在一起。
这就是宗主的手笔。
只要还有利用价值,哪怕烂成了一滩泥,也能给你捏起来继续用。
“看来宗主真的很器重你。”谢停云靠坐在神龛脚下,语气平淡,“把你从岩浆里捞出来,应该费了不少这‘祠堂’里的存货吧?”
赵炎那张毁了一半的脸上扯出一个狞笑,牵动了焦皮,渗出黄水。
他没有废话,手中那条刻满符文的锁链猛地甩出,精准地扣住了谢停云的四肢。
巨大的拉力传来,谢停云整个人被呈“大”字型拖上了神龛正前方的那座黑石祭坛。
咔嚓四声脆响,锁扣锁死。
赵炎拖着残躯爬上祭坛,手里拿着一把弯曲的骨刀。
他并没有在那张完好的右脸上表现出任何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麻木的狂热。
“得罪了。”
骨刀落下,没有捅向要害,而是精准地挑开了谢停云心口那道陈年的旧伤疤。
那是三百年前,他为了封印寒渊而受的“剑伤”。
剧痛瞬间炸开,但并没有鲜血喷涌。
赵炎将一个漏斗状的玉质法器硬生生塞进了那个伤口里。
随着法器入肉,谢停云感觉心脏猛地痉挛起来。
那不仅仅是痛,而是一种被抽空的感觉。
这道伤疤根本不是伤,它是一个阀门。
这三百年来,他以为自己在闭关疗伤,实际上,他就像是一个被插上了管子的血袋,日复一日地将自己修来的精纯元婴魂血,泵向这个深不见底的祠堂。
“原来如此……”谢停云疼得冷汗直冒,嘴角却勾起一抹惨笑,“什么首座真君,什么寒渊守门人……我不过是一味药引子。”
“是一味好药。”
苍老的声音从神龛顶端飘落。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缓缓走了下来。正是宗主。
离得近了,谢停云才发现,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师兄,此刻形容枯槁得可怕。
他的皮肤干瘪地挂在脸上,眼窝深陷,露出的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和尸斑,看上去竟与那些挂在架子上的“蝉蜕”一般无二。
“师弟,别这么看着我。”宗主走到祭坛边,爱怜地抚摸着那根正在吸取谢停云心头血的玉管,“凡人求长生,那是逆天而行。既是逆天,哪有不付出代价的?这祠堂里的每一具‘蝉蜕’,都曾是惊才绝艳的天骄。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了青崖宗千年的气运。”
“气运?”谢停云喘息着,“是指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宗主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悲悯:“你还是不懂。三百年前那一战,你并没有幸存。你早就死了,是我用秘法把你炼成了‘长生引’,才留住了你一口气。这三百年的首座尊荣,是你赚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黑暗的入口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不过,药渣总有耗尽的一天。好在,新的药引子已经送上门了。”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祠堂那两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像纸糊一样向内炸开。
烟尘滚滚中,一个身影提着断剑,一步步走了进来。
是陆昭。
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赤裸的上半身上,脊柱的位置高高隆起,几根森白的骨刺刺破皮肤伸展出来,像是未成形的翅膀。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黑玉地砖都会发出“滋啦”的声响,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
那是体内力量失控、灵力外泄燃烧的征兆。
“师……兄……”
陆昭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野兽在低吼。
那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充血赤红,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锁定了祭坛上的谢停云。
即便失去了理智,即便变成了怪物,那把同命锁留下的本能,依然牵引着他找到了这里。
“拦住他。”宗主淡淡地吩咐,甚至没有回头。
赵炎领命,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催动“血炼契约”,试图利用陆昭体内的禁制让他跪下。
然而,下一瞬,赵炎的脸色变了。
陆昭没有任何停顿。
他左肩上那个吞噬了楚嫣全部修为的“真君”血印,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每当赵炎的控制咒文落下,那血印就会爆发出一股更加凶戾的反噬之力,将咒文硬生生震碎。
“吼——!”
陆昭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赤红的残影,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赤霄断剑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高温,直劈赵炎的面门。
赵炎狼狈地就地一滚,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他那只本就残破的左臂被剑气扫中,瞬间化作了飞灰。
“废物。”宗主皱眉,终于转过身,抬起那只枯槁的手掌,对着冲来的陆昭虚空一按。
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轰然砸落。
陆昭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他死咬着牙,硬是没有跪下,反而借着这股压力,背后的骨刺猛地暴涨,硬生生撑住了那无形的巨掌。
“跑……”谢停云躺在祭坛上,看着那个为了救自己而变成怪物的少年,眼眶发热。
他很清楚,宗主是在等陆昭彻底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