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87)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发狂的蝉蜕、暴走的陆昭、甚至是一身修为通天的苍松,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谢停云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根暴露出来的柱心。
那不是石头。
那是一截巨大的、晶莹剔透如同羊脂白玉般的骨头。
骨头表面流转着大道符文,即便被封印了三百年,即便被当做宗门的基石镇压了三百年,它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仙灵之气。
那是他的骨头。
那是三百年前,被剥离出他身体的、只有在那寒渊之下才能修成的——半副仙骨。
“原来……”谢停云看着那熟悉的物件,眼角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你把它藏在这里。”
咔……咔咔……
那截仙骨之上,一道细微的裂纹悄然浮现。
这不是损坏,这是禁锢解除后的释放。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天地变色的能量风暴,正在这狭小的祠堂内酝酿成型。
第148章 谁才是真货
狂风如刀,并不是形容词,而是实实在在的物理切割。
那截羊脂白玉般的仙骨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肆虐的灵压便将谢停云身上的衣袍绞成了漫天飞絮。
他眯起眼,眼角被风刃割开一道细口,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干。
那是他的骨头。
三百年前,从他脊椎里活生生抽离出去的东西。
谢停云根本没有思考,甚至违背了如今这具残躯趋利避害的本能,向着风暴中心伸出了手。
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玉质的刹那,一股浩瀚到恐怖的凉意顺着手臂疯涌而入。
“咔嚓。”
指骨首先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了脆响。
紧接着,他那一头因气血亏空而干枯的白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墨青,光泽流转。
这是回春之兆,更是回光返照——这具身体是个破了底的木桶,根本装不下整条江河。
皮肤开始像干裂的瓷器一样崩开细密的纹路,血珠争先恐后地渗出。
如果不松手,三息之内,他会炸成一团血雾。
但他不想松手。
就在这时,一个滚烫的胸膛狠狠撞上了他的后背。
两只覆满坚硬鳞片的手臂从腋下穿过,不仅环住了谢停云即将崩解的身体,更是不顾那仙骨溢出的恐怖排斥力,强行将手掌覆盖在了谢停云的手背上,帮他死死按住了那截骨头。
“唔……”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几根森白的骨刺从陆昭背后的皮肉中刺出,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增生,而是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一个临时的囚笼支架,将怀里的谢停云和那半副躁动的仙骨硬生生箍在了一起。
借着这具半妖之躯的强横韧性,风暴终于被压制在了两人周身三尺之内。
烟尘渐散。
祠堂破碎的大门口,几十柄寒光凛凛的飞剑悬停在半空,剑尖颤鸣,正如持剑者们惊疑不定的内心。
为首那人一身执法堂首座的紫袍,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正是秦烽。
他看着烟尘中那个抱着“怪物”的人影,
“陆师弟,你已被妖邪乱了心智。”秦烽声音洪亮,灌注了灵力,试图震慑全场,“今日我便用宗主所赐‘搜魂镜’,让你看清你怀里护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手腕一翻,铜镜嗡鸣,一道如柱的玄光直射祭坛。
搜魂镜下,万象显形,这是青崖宗铁律。
谢停云靠在陆昭怀里,感受着身后少年因剧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宗主亲自催动,他或许还要避其锋芒。
但秦烽?
他太相信手里的法器了。
“别动。”谢停云低声喝道。
他反手扣住陆昭的手腕,借力微转,并没有躲避那道射来的玄光,反而调整角度,让陆昭背后那几根半透明的、晶体化的骨刺,精准地挡在了镜光路线上。
光线入骨,折射。
原本直射两人的玄光,在穿过那棱镜般的骨刺后,被强行扭曲、散射,化作数十道迷离的光斑,泼洒在了祠堂四周那些还没死透、正在地上像蛆虫一样蠕动的“蝉蜕”身上。
“让你们看看,这一地乱爬的,究竟是谁。”谢停云语带讥讽。
镜光扫过,异象陡生。
原本在众人眼中面目模糊、或是有着陆昭轮廓的干尸,在搜魂镜的照射下,那层皮肉伪装瞬间剥离。
镜面之中倒映出的,不是妖魔,不是厉鬼。
而是一个个只有七八岁大的男童。
他们穿着青崖宗三百年前的旧式道袍,面容清秀,眉心都点着一颗朱砂痣,神情或者是惊恐,或者是呆滞。
哐当。
不知是谁的飞剑掉在了地上。
秦烽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瞬间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又看向那些地上的怪物。
那一张张脸,分明就是缩小版的……首座真君谢停云。
不是现在的谢停云,而是画像上那个幼年入宗时、惊才绝艳的天才谢停云。
“怎么会……”秦烽的手在发抖。
宗门古籍记载,历代祖师飞升留下的法蜕供奉于此。
可为什么镜子里照出来的,全是同一个人的幼年体?
这哪里是祠堂,这分明是一座养殖场。
“看来你们的宗主,这三百年来一直在尝试‘复刻’那个最好用的容器。”谢停云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对峙中清晰无比,“只可惜,赝品终究是赝品,用坏了,就挂在这里当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