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88)
原本严丝合缝的剑阵动摇了。
信仰的崩塌往往比肉体的死亡更让人手足无措。
那些弟子看着满地的“小师祖”,握剑的手都在哆嗦,原本指向谢停云的杀意瞬间变成了茫然。
这就是机会。
“轰——!”
侧方地面突然炸开,恶臭的淤泥混着碎石激射而出,溅了那些发呆的剑修一身。
那是平时无人问津的排污暗渠,连通着药王谷的废丹池。
“真君!跳!”
一个小脑袋从泥坑里钻出来,脸上糊满了黑泥,正是药童小五。
陆昭不需要谢停云下令,在这瞬间的空当里,他双腿发力,抱着谢停云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开了两名呆滞的弟子,一头扎进了那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黑洞之中。
“拦住他们!”秦烽如梦初醒般大吼,但为时已晚。
污浊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地底暗渠狭窄逼仄,弥漫着陈年腐尸和废弃丹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谢停云被陆昭护在身下,在滑腻的青苔上急速滑行。
这里的污秽与刚才那圣洁的仙骨形成了极端的讽刺对比,但谢停云却觉得这里比上面那个辉煌的宗门干净得多。
“呃……”
陆昭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撞上墙壁。
谢停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他抬手抹去陆昭脸上的污泥,借着指尖一点微弱的灵光,他看到陆昭那双原本赤红如火的瞳孔,此刻竟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暗红,仿佛凝固的血块。
那是记忆过载的征兆。
陆昭此刻正死死抱着那根仙骨。
骨头与血肉的接触,引发了灵魂层面的共鸣。
这根骨头里,记录着谢停云三百年前遭受的一切。
那些冰冷的刀锋划开皮肤的触感,那根管子插入脊髓的酸涨,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肢解、被当做材料分类存放的绝望……
此刻,这些记忆正顺着接触面,毫无保留地灌进陆昭的脑子里。
“别看。”谢停云反手捂住了陆昭的眼睛,声音沙哑,“那不是你的记忆。”
陆昭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眼泪混着血水顺着谢停云的指缝流下。
他不仅感同身受,更因为那份迟到了三百年的愤怒,险些在这里直接暴走。
“到了!”前方传来小五的喊声。
一点微弱的天光透了进来。
三人狼狈地从演武场边缘的排水口爬出,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
谢停云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秽,第一时间抬头看向主峰方向。
太安静了。
除了祠堂那边的混乱,整个内门主峰安静得有些诡异。
苍松没有追来,甚至连护山大阵都没有针对他们开启。
谢停云眯起眼,目光穿过层层云雾。
只见青崖宗最高处的金顶大殿上方,那个本该气急败坏追杀叛徒的老人,此刻正悬空而立,衣袂飘飘,宛如神祇。
苍松根本没有看刚才发生爆炸的后山一眼。
他正张开双臂,十指如轮般变幻着法诀。
随着他的动作,无数道红色的丝线从宗门各处升起——那是每一位弟子入门时在命牌上留下的一缕气息。
成千上万道红线在空中汇聚、编织,逐渐形成了一柄倒悬于天际的巨剑轮廓。
那剑尖并非指向外敌,而是笔直地对着山脚下那数万名正在早课、对此一无所知的外门与内门弟子。
谢停云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老疯子。
既然“长生引”跑了,既然完美的容器毁了,既然秘密兜不住了……
他这是打算直接掀桌子,把这一锅养了千年的“肉汤”,趁热全喝了。
第149章 掀了这棋盘
那天穹之上倒悬的并非什么剑,而是一根用来吸骨髓的麦管。
谢停云太熟悉这种路数了。
三百年前青崖宗扩建,用的便是类似的聚灵阵,只不过那时聚的是天地灵气,而此刻苍松那老鬼这般不管不顾地催动阵法,聚的却是数万活人的命。
“他急了。”
谢停云咳出一口带灰的唾沫,并没有多少惊慌,反倒透着股看穿对手底牌后的冷漠。
越是庞大的阵法,越需要精细的“锁定”。
这就好比钓鱼,想把一池子鱼无论大小全捞起来,网眼就得密,且得看得准。
而现在,苍松那老眼昏花的东西,靠的是弟子命牌里的气息在“看”。
“小五。”谢停云的声音在隆隆雷声中并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药童的耳朵,“把你背篓里所有的定灵散,都倒进这个排水口。”
小五愣了一下,那张满是黑泥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定灵散是药王谷用来清洗废丹炉的廉价辅料,除了能短暂中和灵气波动,没有任何杀伤力。
在这毁天灭地的阵仗面前,这点粉末连给苍松塞牙缝都不够。
“倒!”谢停云厉喝一声,“这不是让你去毒死他,是把这池水搅浑!”
小五被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解下背篓,将那满满几十斤灰白色的粉末一股脑倾倒进了湍急的排污暗渠。
粉末入水即化。
原本只是浑浊的污水,瞬间沸腾起大片大片浓稠如奶的白雾。
这里是青崖宗的水系枢纽,连通着每一座峰头的灵泉与水井。
这些平日里最不起眼的沟渠,此刻成了这庞大杀阵唯一的盲区。
随着水汽蒸腾,那股能够隔绝灵识探查的白雾顺着水脉疯狂在宗门各处蔓延。
天空中那柄还在不断凝实的血色巨剑果然出现了一丝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