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89)
原本笔直指向人群的剑尖,开始像是失去了焦距的眼球,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轻微摆动。
“这就够了。”谢停云收回目光。
但这仅仅是争取到了几息的时间。
身侧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谢停云猛地回头,只见陆昭正跪在泥地里,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胸膛,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那层坚硬的龙鳞之中,鲜血淋漓。
“滚……滚出去!!”
陆昭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那双眸子里的理智正在迅速崩塌。
他怀里的那截仙骨不仅在向他灌输记忆,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正试图把他原本的人格烫平,强行烙上属于“谢停云”的印记。
他在排斥。他在试图把那个早已融入骨血的“同命锁”挖出来。
“啪。”
一只冰凉的手掌贴在了陆昭滚烫的额头上。
谢停云没有躲避少年身上暴虐肆溢的剑气,尽管那些锋锐的气息瞬间就在他手臂上割开了数十道细口。
“看着我。”
这一声并非口述,而是直接以元神之力轰入了陆昭混乱的识海。
陆昭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瞳孔中映出了谢停云惨白却平静的脸。
“别去对抗那些记忆,那是死的。你是活的。”谢停云的声音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它想教你,你就学。但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你,剑也是你的。”
说话间,谢停云眉心陡然亮起一点微弱却极其纯粹的金光。
那是他破碎元婴中最后残留的一点“道”。
他没有教陆昭怎么运功,怎么调息,那是慢工细活。
在这一刻,他直接将自己三百年来对“势”的理解,对天地规则的感知,像填鸭一样粗暴地塞进了陆昭的脑子里。
这种做法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是两败俱伤。
但陆昭那双即将失控的眼睛,在这股庞大信息的冲刷下,竟奇迹般地凝滞了一瞬。
混乱的杀意开始收敛,原本在他周身胡乱切割的剑气,突然变得顺滑、规整,最后全部归拢于他手中的赤霄剑上。
那柄断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蜕变,剑身原本暗淡的赤红纹路瞬间如岩浆般流淌起来。
“嗡——”
就在此时,主峰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谢停云无法亲眼看到广场上的景象,但他感觉到了——那笼罩在主殿外围、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是玄明动手了。
那个只会死守规则的木头师弟,终于在看见那一地“幼年谢停云”的尸块后,选择了把剑指向制定规则的人。
人群的惊呼声、法器的撞击声隐约传来。
天空中那柄原本锁死下方的血剑,因为操控者的分神,再次剧烈颤抖了一下,剑尖偏离了三寸。
“就是现在!”
谢停云一把抓住陆昭持剑的手腕,将那截一直在躁动的仙骨狠狠按在了剑柄之上。
“把它扔出去!对着那个最亮的地方!”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
陆昭眼中的赤红并未消退,却不再浑浊,而是化作了一种极致的专注。
他此刻感觉自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大弓,体内那股属于真君的庞大感悟与仙骨的恐怖威压,在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发出一声低吼,手臂肌肉贲张,那一层层龙鳞瞬间炸起。
“嗖——!”
赤霄剑脱手而出。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那柄断剑裹挟着那截晶莹的仙骨,化作一道撕裂暮色的白虹。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在剑身后方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苍松此时正为了压制广场上的暴乱而分出了一只手,当他感知到这股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锋芒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不是普通的一剑。
这是谢停云的骨,陆昭的命,加上玄明制造的破绽,三者合一的一记绝杀。
“咔嚓。”
一声脆响,竟然压过了漫天的雷鸣。
那流星般的剑芒精准无比地钉进了主殿上方那个正在旋转的阵法枢纽。
那截仙骨在触碰到阵眼的瞬间,爆发出了属于它原本主人的骄傲与霸道——它拒绝被这种低劣的血祭阵法所同化,于是它选择了最简单的回应:炸碎它。
轰隆隆——!!
巨大的反噬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灵力连接倒灌入苍松的体内。
半空中的老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华丽道袍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生生从云端拽落。
血色的巨剑溃散成漫天红雨。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谢停云推开压在身上的碎木板,他的双腿已经在刚才的冲击余波中失去了知觉,但他还是用两只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向那个坠落点爬去。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老东西咽气。
数十丈外的废墟中央,苍松仰面躺在一个巨大的深坑里。
他还没有死透,元婴期的生命力强悍得令人发指。
但他此刻的模样比死更难看——半边身子已经彻底成了烂泥,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此刻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抽一抽。
谢停云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终于爬到了坑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师尊,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正要开口。
然而,他的目光触及苍松胸口的那一刹那,到了嘴边的话却生生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