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40)
他猛地抓住谢停云的右手,将那根虎口对准自己心口的疤:“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为您准备的。”
谢停云猛地抽手,却被陆昭死死扣住。
“您问我配不上谁?”陆昭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肩上旧伤因激动再度渗血,“可您有没有想过,是谁在您每一次快死的时候,把自己的命分给您?是谁明知会被您推开,还是年复一年,守在您看不见的地方?”
他声音陡然拔高:“您说我逃?师尊,我追了您十年!从七岁到十七岁,我跟着你走了十年!我没资格说话,没资格靠近,甚至连喊一声‘师父’都要看您脸色——可我从未真正离开过!”
最后一字落下,屋里骤然安静。
窗外风未起,檐铃不动,连尘埃都仿佛凝在空中。
谢停云站在原地,右臂仍半曲抵墙,左手悬空未落,指尖微微发抖。他看着陆昭,看着那道狰狞的心口疤痕,看着那双不再闪躲的琥珀色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他以为的追随,是弟子对师尊的敬仰;
他以为的守护,是他单方面在护短;
他以为的纠缠,是他被迫接受的负担。
可现在,一切都反了过来。
原来那些年他闭关醒来,窗台上的糖,不是讨好,是续命的代价;
原来每次他走火入魔后神志不清,唇齿间残留的血腥味,不是错觉;
原来那个总在他出任务时莫名其妙出现的外门弟子,不是巧合,是一次次用自己的血,替他扛下本该由他自己承受的劫。
“你……”谢停云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得不像话。
“我不求您原谅。”陆昭打断他,松开他的手,双臂垂下,不再挣扎,也不再退,“我只问一句——如果今天倒下的是我,您会记得我是谁吗?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皱着眉说‘多管闲事’,然后转身就走?”
谢停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的手还在抖,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他想说什么,想反驳,想否认,可所有的话都被堵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陆昭看着他,目光终于软了一瞬。
“您不必回答。”他低声说,“我知道您现在心里乱。可有些事,我憋了十年。再不说,我怕自己哪天真的死了,您连我为什么死都不知道。”
他缓缓拉拢胸前衣襟,动作迟缓,布料摩擦伤口,疼得他眉头一跳,却没哼一声。
谢停云终于抬手,想碰他。
陆昭侧头避开了。
“别碰我。”他说,“现在别碰。等您想清楚——到底是谁欠了谁,再来碰。”
谢停云的手僵在半空。
屋内光线渐暗,夕阳沉落,墙上的影子慢慢拉长,却依旧贴在一起,分不开。
陆昭靠在墙边,呼吸渐渐平复,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不再低头,不再回避,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停云,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已经接受了没有答案的结局。
谢停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绷得很紧,眼中震惊未退,迟疑未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站的位置,并不是高处,而是深渊边缘——而那只一直拽着他不让他掉下去的手,竟是他亲手推开过无数次的人。
他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陆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疲惫。
“师尊。”他轻声道,“您可以继续当您的首座,守您的规矩,斩您的情劫。我只是个外门弟子,不该妄想更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我追了您十年,够了。”
第33章 断符自焚
夕阳的余光终于沉尽,屋内光线暗得如同浸在凉水里。墙上的影子还贴着,却不再像先前那般紧压成一道,边缘微微发虚,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撕开了一道口子。
谢停云的手仍悬在半空,指尖离陆昭不过尺许,却再不敢落下去。他喉间滚动了一下,想唤一声名字,又怕那两个字一出口,便再也收不回来。
他缓缓收回手,指节僵硬地垂下,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袖口微震。
一张残符从月白广袖中滑出,焦黑卷曲,边角早已化作飞灰,只余下半截符身,在落地前轻轻一颤。
风从窗缝钻入,拂过地面,将那半张符纸掀了起来。
陆昭猛地睁眼。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往前倾,却又硬生生止住。他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灰烬般的符纸,目光像是要把它从尘埃里剜出来。
那是他七岁画的护身符。
那时谢停云第三次走火入魔,倒在断崖边上,药童说活不过三日。他不懂符箓,不会法术,只会拿炭笔在黄纸上胡乱描画,混着心头血调了朱砂,一笔一划写下“保佑师尊平安”。
他记得自己跪在雪地里,手冻得通红,血滴在纸上结了薄冰。画完后偷偷塞进谢停云闭关的石室门缝,第二天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多管闲事”。
他以为那张符早就烂了,烧了,随风散了。
可它竟一直留在谢停云的袖中。
符纸被风托起半寸,背面朝上,焦痕之下,隐隐透出几道暗红纹路——是字,用血写的,年深日久,几乎褪尽。
风又起。
符纸翻转,最后一丝灵力扰动,让那些被封印多年的字迹短暂浮现:
**“愿以吾魂,换君生”。**
七个字,歪歪扭扭,孩童笔迹,混着干涸的血痕,嵌在符纸背面,从未被人真正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