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60)
他知道谢停云不会靠过来,那就由他退。
退到刚好能让他少淋一点雨的位置。
谢停云察觉到了。
伞微微晃了一下,却没有纠正。
他依旧盯着前方,目光落在远处朦胧的屋檐轮廓上。那是他的居所,再走几十步就到了。门扉闭着,窗纸未亮,像一座等待开启的牢笼。
他忽然想起半个时辰前,在藏经阁外,陆昭站在阶下问他:“如果真是我……你会恨吗?”
他当时没答。
现在也不能答。
可此刻,伞下这片狭小天地里,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是冷的。
也不是怒的。
是乱的。
他不该问那一句的。
一问,就像打开了某个不该开的匣子,里头的东西蠢蠢欲动,压都压不住。
他想收手。
可手已经抬起来了。
伞也偏过去了。
话也说出口了。
他只能继续走,继续举着这把伞,继续让右肩浸在冷雨里,像是用这点痛感提醒自己:你还清醒,你还守得住。
可守得住吗?
陆昭就在身边,呼吸温热,步伐平稳,像一根不断逼近的火线,烧得他掌心发烫。他不敢转头,不敢对视,甚至连余光都不敢扫过去。
他怕一眼,就溃不成军。
陆昭也没看他。
他低头盯着脚下的路,看水花从靴底溅起,看伞沿滴落的雨珠一颗接一颗砸进泥里。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听见谢停云呼吸的节奏——比平时乱了些,像是强行压制着什么。
他知道那一句问话意味着什么。
不是随口一问。
是挣扎之后的妥协,是冷硬之后的松动,是谢停云能给出的,最笨拙的温柔。
所以他不逼。
不追问伤要不要紧,不说其实早就不疼了。
他只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走,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雨还在下。
路还在延伸。
前方,居室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清晰,檐角挑起,门扉静立。
谢停云的脚步没有加快。
也没有停下。
他依旧举着伞,依旧偏着身,右肩湿透如浸水袍,左手却始终稳稳握着伞柄,不曾动摇分毫。
陆昭跟在他身侧,距离未变,步伐未乱。
他能感觉到谢停云的呼吸落在耳边,轻而急,像风掠过琴弦,一触即颤。
他们谁都没再开口。
可有些话,已经说完了。
雨帘之外,世界混沌。
伞下这一方寸地,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一步,又一步。
水花轻溅。
伞沿滴雨。
肩线紧绷。
呼吸交错。
前方屋檐越来越近,门环泛着冷光。
再几步,就能进门,就能脱伞,就能结束这场共撑。
可谁都没有 hurry。
谢停云的指尖在伞柄上微微蜷了一下。
陆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耳侧。
屋檐下,一双旧木屐静静摆着,已被雨水打湿一半。
第49章 湿衣心迹
门在身后合上,木轴轻响,隔开了风雨。
谢停云站在屋中,背对着陆昭,右手抬向肩头,指尖触到湿冷的布料。他顿了顿,拇指勾住系带,一扯,月白外袍滑落肩线,垂入臂弯。烛火映上来,肩头那片湿痕泛着幽光,像贴了一层水膜,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
他没回头,也没动。
陆昭站在三步外,看着那截裸露的后颈——发丝被雨水打湿,几缕黏在皮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衣领之下,肩胛线条绷得极紧,显出几分少有的脆弱。
“师尊。”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低,“我来。”
谢停云没应,却松了手。
外袍递过去时,陆昭伸手去接。指腹无意擦过他后颈边缘,那一寸皮肤原是常年藏在衣领深处,从未被触碰过。温热的指尖掠过冷湿的肌肤,像火星溅进冰水里。
两人都僵住了。
谢停云脊背一紧,左手猛地扣住桌沿,指节泛白。他没回头,可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什么不该咽的东西。右肩湿透的内衫紧贴皮肤,冷得发麻,可那一点被触过的后颈,却烧了起来。
陆昭迅速缩手,退后半步,掌心微颤。
他低头看那件叠好的外袍,布料沉甸甸的,全是雨水。他不敢再抬头,怕看见谢停云的眼神,也怕自己眼神泄露太多。可耳根已经热了,一路烧到脖颈,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谢停云终于动了。他仍没回头,只是抬手去解内衫系带,动作迟缓。湿布贴在身上,黏腻不适,可他解到一半就停了——指尖发僵,使不上力。方才淋雨太久,寒气渗进经脉,手腕微微发抖。
陆昭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上前一步,将外袍放在案上,又取过一旁的干布巾。再靠近时,距离比刚才更近,几乎能感受到谢停云身上的冷意。
“让我来。”他说。
谢停云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像刀锋扫过。眉峰微敛,眼尾薄红未褪,目光沉沉地落在陆昭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陆昭没躲。
他就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布巾,眼神坦然。烛光落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亮得惊人。
谢停云收回视线,抬手松开最后一道系带。
内衫滑落肩头,露出大片清瘦的背。湿布贴在脊线上,水珠顺着肩胛沟往下淌,滴在腰际。陆昭用布巾轻轻覆上去,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他从上往下擦拭,指节偶尔蹭过皮肤,每一次接触都让两人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