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76)
他终于明白那些年谢停云为何总推开他。
不是冷漠,是怕他疼。
眼泪不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破碎的琉璃瓦上砸出微不可闻的声响。他看见幻境中的谢停云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都在抖。腰间玉牌嗡鸣不止,表面浮起裂痕,最终“咔”一声轻响,“昭”字从中裂开,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魂契反噬开始了。
可那人还是没松手。
左手依旧死死攥着他,仿佛只要不放,就能把人从深渊拉回来。
陆昭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别这样”,可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谢停云在幻境中承受一切——再次经历剜心般的抉择,再次看着幼年的自己因封印而痛苦挣扎,再次压制本能想要收回法诀的冲动。每推进一寸,谢停云的身体就颤一下,像被无形的刀割着。
可他没停。
直到符印彻底融入,银光熄灭,幻境开始模糊。
谢停云跪坐在床前,头垂得很低,肩膀微微起伏。他没看床上的孩子,也不敢看。他知道,从今往后,这孩子不会再记得那一夜的风雪,不会再记得他是怎么把自己从鬼门关拖回来的。
也好。
他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扶着墙才没跌倒。转身时,目光扫过床角那件染血的外门弟子服——那是陆昭穿来的,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袖口还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
他伸手,轻轻抚平衣角褶皱。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然后,他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幻境崩塌。
现实中的谢停云猛地一震,喉间腥甜再涌,他咬牙强行压下,唇角却渗出血丝。他仍站在废墟中央,脸色苍白如纸,眼尾薄红更深,左手依旧紧扣陆昭手臂,五指收得发白。
陆昭的眼泪还在流。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钉在原地,一边是谢停云转身离去的背影,一边是现实中那只滚烫的手。他想挣脱,又不想挣。他恨他擅自做主,又懂他为何这么做。
右肩印记金光暴涨,如潮水般冲击四周残存的往生镜禁制。空气中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一道道裂痕在虚空中蔓延,像玻璃即将碎裂。
谢停云察觉到了。
他闭了闭眼,指尖微微收紧。
他知道,有些事再也藏不住了。
可他不能醒。
他还困在幻境里,重复着那个雪夜的抉择。
陆昭仰起脸,透过模糊视线看向他——那人站着,像一根不肯折的剑,唇角带血,眼神却固执地望着虚空某处,仿佛还在对抗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你要我忘了?”
他想问,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金光继续流转,贯穿天地的光柱未散。雪落在他们肩头,又迅速蒸成白雾。陆昭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颤抖着,覆上谢停云扣着他手臂的那只手背。
温热的,带着滚烫的热度。
谢停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第62章 幻境崩塌泪满面
金光炸裂的瞬间,陆昭的手背还贴在谢停云掌心,滚烫的触感像烙铁般灼进皮肉。下一息,那温度骤然抽离——不是人退开,而是整个世界被撕开一道口子,把他狠狠甩了出去。
他后背撞上坚硬石壁,肩胛骨磕得生疼,喉头一甜,却没吐出来。眼前光影翻涌,幻境残片如碎镜纷飞,最后一幕定格在十二岁的谢停云转身离去的背影:脚步虚浮,扶着墙,腰间玉牌“咔”地裂成两半,“昭”字化作微光消散。
然后,一切归零。
冷。
彻骨的冷从地面渗上来,顺着脊椎爬满全身。陆昭喘了口气,指尖动了动,摸到身下是冰凉石砖,缝隙里积着陈年灰烬。头顶高处,穹顶呈拱形,裂开一道斜贯的缝,几缕月光漏下来,照在浮游的符文上。那些符文原本嵌在空中,此刻正忽明忽暗,像快熄的炭火,边缘开始剥落,飘散如星屑。
他撑着地坐起,右肩魂血印记仍在发烫,但不再剧痛,只余一阵阵闷热,像是烧过头的铁块在缓慢冷却。
四周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他转头环顾——高耸书架直抵穹顶,层层叠叠堆满竹简与玉册,表面覆着厚厚灰层。有些书架倾斜,断裂的横梁垂着蛛网,角落里散落着烧焦的纸页。空气中有股陈旧墨香混着潮湿岩气的味道,呼吸时鼻腔发涩。
这不是废墟。
是藏经阁禁地。
他记得这里。三年前执事长老带人来清点古籍,他偷偷跟进来找一本《灵脉溯源》,被巡查弟子发现,罚扫半月台阶。那时禁地封印完整,符文流转如河,谁也进不来。
现在,封印松了。
地面裂痕蔓延,像蛛网从中央向四面扩散。每道裂缝中都浮着细小符文,明灭不定。他盯着其中一块,看着它轻轻颤了一下,无声脱落,坠入地缝,再无动静。
谢停云不在。
他猛地抬头,视线扫过空荡大殿,心跳快了一拍。刚才金光贯穿天地,两人明明紧贴而立,手还碰着手——可现在,连一丝衣角都没留下。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了一下,膝盖磕回地面。右手撑着石砖,指节发白。喉咙里堵着东西,不上不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抹去那段记忆?
为什么替我决定忘不忘记?
你说怕我背负枷锁……可你背着的,又是什么?
他咬住下唇,力道重得几乎要破皮。脑子里全是幻境里的画面——谢停云跪在床前,指尖凝着银光符印,手抖得厉害,却硬是没停下;他抬手抹血,指尖都在颤;他走的时候,顺手抚平了那件破旧外门弟子服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