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93)
今天没人等他。
讲台会空着,席位会空着,那个总爱抢答的声音,也不会再响起。
除非他回来。
“你得回来……”他盯着云海,眼神发直,“你不准死,听见没有?不准……断。”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害怕,是终于承认了——他离不开这个人。不是因为心契,不是因为因果,而是因为,这人是他活了两百多年,第一次想护到底的人。
可他没护住。
他把他推远了,用冷言冷语,用宗规戒律,用那副永远不近人情的面孔。现在报应来了,以最狠的方式砸在他脸上。
他跪着,一动不动,像尊被血浸透的石像。
血还在滴。从额头,从嘴角,从掌心,汇成小股,沿着碎石缝隙往下流。阳光照在血洼上,泛着油亮的光。他的呼吸越来越慢,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杂音,像破风箱在拉。视线边缘开始发黑,意识一点点被抽走。
但他没闭眼。
手指仍死死攥着那片衣角,贴在胸口,压在心口裂开的位置。
云海翻涌,无边无际。
没有人影。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悬崖,卷起他染血的袖角,猎猎作响。
第76章 陆昭流落边城苦
晨光刺破云层时,陆昭还在下坠。
风在耳边撕扯,像无数把钝刀刮过耳膜。他睁不开眼,肺被压得几乎碎裂,骨头缝里灌满了寒气。意识一点点被抽走,身体不受控制地翻转,视野里只有翻滚的灰白雾气。他知道这一摔下去,必死无疑。
可就在即将撞上山脊的刹那,一股力量托住了他。
不是手,也不是法术波动,更像是一阵风,却带着温度,稳稳接住他的下坠之势,将他往侧下方引去。那股力道不强,却绵长坚韧,裹着他滑过陡坡,掠过断崖,最终落在一片干涸的河床上。
尘土扬起,呛进鼻腔。他重重摔在地上,肩胛磕到硬石,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四肢瘫软,动弹不得,唯有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浊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耳边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粗哑的人声,越来越近。
“又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
“看着不像本地人,衣裳挺讲究。”
“管他呢,能喘气就行,矿上正缺胳膊少腿的。”
有人踢了他一脚,力道不轻。陆昭咬牙没出声,睫毛颤了颤,终于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黑透。
他躺在一间低矮土屋里,四面墙是夯土砌的,屋顶漏风,月光从缝隙间斜切进来,照在脚边的铁链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玄铁锁铐锁住,扣得极紧,皮肤已经磨出了血痕。身上那件赤红劲装沾满泥灰,左肩的布料撕开一道口子,结着暗褐色的痂。
门被推开,两个壮汉提着油灯进来,皮靴踩在地上咚咚响。
“醒了就别装死。”其中一人甩过一件粗布衣,“换上,明天一早下矿。”
陆昭没动。
另一人冷笑:“不识抬举?那你继续穿这身金丝软甲去挖‘灰脉’,看能不能活着出来。”
他这才缓缓坐起身,锁链哗啦作响。接过衣服,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身体的疼痛。换完衣后,那人丢来一块干饼和半碗水。
“吃快点,明早五更就得开工。”
门重新关上,脚步声远去。屋内重归寂静。
他低头看着那块干饼,边缘发硬,掰开能看到霉点。但他还是吃了,一点没剩。水也喝光,连碗底那点渣都舔干净。
夜里冷得厉害。草堆扎人,他蜷缩着,借月光检查伤口。右臂擦伤最重,已经化脓。他撕下里衣一角,蘸着唾液轻轻擦拭,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摸到腰间——双剑不在了。只留下空剑鞘,被钉在墙上当摆设。
他盯着那两根空鞘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调息。
第二天五更,号角响起。
他被人从屋里拖出来,和其他十几个奴隶排成一列,押往矿区。监工拿着鞭子来回走动,见谁走得慢就抽一记。陆昭走在中间,脚步沉稳,呼吸均匀。到了矿坑口,每人发一只铁镐和一个竹筐。
“今日每人三筐,少一筐,断一顿饭。”
他没说话,跳下坑开始挖。
灰白色的矿石埋在沙土下,坚硬如骨。铁镐砸上去火星四溅,震得虎口发麻。他一镐一镐地刨,肩膀上的旧伤随着动作隐隐作痛,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辣得生疼。周围有人喘不过气倒下,立刻被拖走,再没回来。
日头升到头顶,他挖满了第一筐。
监工过来查验,用脚踢了踢矿石,点头放行。第二筐刚装到一半,身后传来怒骂。
“你个废物!磨蹭什么!”
鞭子落下,抽在他背上。火辣辣地疼,衣服裂开,渗出血丝。他顿了一下,继续挖。
傍晚收工时,他完成了三筐半。
监工愣了下,没说话,挥手让他回屋。当晚的饭多了一小块肉干。他没碰,藏进了草堆底下。
夜里,他又醒了。
靠在墙角,望着窗外残月。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影——谢停云站在讲台前,执剑论道,眉峰微敛,声音清冷。那天他醉倒在檐下,醒来时门口放着一碗姜汤,冒着热气。他记得那味道,辛辣中带甜,暖了整夜。
现在想来,那人嘴上说着“不懂自爱”,却还是悄悄送来了汤。
陆昭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亮了一下。
他低声说:“师兄……我还活着。”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可他说完,像是卸下了点什么,慢慢躺回去,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