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94)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每天挖矿,挨打,吃饭,藏粮,养伤。监工发现他效率高,开始派他运药——一种封在陶罐里的黑色粉末,据说是用来炼制低阶丹药的辅料。每次搬运都要穿过整个黑市,两边是铁笼与摊位,卖的是灵草、符纸、残兵,还有像他一样的奴隶。
有一次,他在拐角处停下,看见一个老奴被活活打死,尸体直接拖去喂妖兽。旁边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低下头,继续走。
第七天夜里,暴雨突至。
土屋漏雨,地上积起浅水。他坐在角落,背靠着墙,任雨水打湿半边身子。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火把亮起,脚步杂乱。
他警觉地抬头,听见有人喊:“首座派人查边境通行记录了!”
“哪个首座?”
“还能有谁?青崖宗那个谢停云!据说连飞舟轨迹都调出来了!”
“疯了吧?为了个外门弟子?”
“嘘——小声点,这话传出去要掉脑袋的。”
声音渐渐远去。
陆昭怔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膝盖上。
谢停云……在找他?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闷闷地疼,却又泛起一丝热意。他仰起头,透过屋顶裂缝望向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雨幕,看到千里之外那个人正撑着病体,在密室中写下一道符令。
原来他没有被放弃。
原来他还值得被找。
他缓缓松开手,呼吸变得深长。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冷是热。
第二天,他比平时多挖了半筐。
监工皱眉:“你想抢功劳?”
他摇头:“只想活命。”
对方嗤笑一声,没再多问。
第十天,天气转晴。
他照常下矿,中途被叫去搬第二批药罐。路上经过一处废弃马厩,看见几匹瘦马拴在那里,鞍具上刻着青崖宗外围城镇的标记。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马蹄印——新留的,朝东而去。
他记住了方向。
当晚,他把十天来藏下的食物全掏出来:三块干饼,一小包盐,还有一截布条。他用炭灰在布条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标出马厩位置和东向痕迹,卷好塞进鞋垫夹层。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继续吃饭,继续睡觉。
第十五天清晨,号角照常响起。
他走出土屋,阳光刺眼。监工站在矿口,手里拿着鞭子,冷冷看着每一个奴隶走过。
轮到他时,那人突然开口:“你这几天,挺安分。”
陆昭垂眼:“只想活命。”
“哼,聪明人活得久。”监工甩鞭,“进去吧。”
他低头走进矿坑,握紧铁镐,开始新的一天。
而在千里之外的青崖宗主峰,谢停云坐在密室案前,脸色苍白。桌上摊着边境灵气图谱,三枚玉简静静躺着。他提起笔,指尖微抖,写下最后一道符令。
“若见赤红劲装、琥珀瞳者,无论生死,即刻回报。”
笔尖一顿,墨迹晕开。
他闭目调息,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沉重。片刻后,睁开眼,将玉简封入锦囊,递给等候在外的信使。
信使领命离去。
谢停云靠回椅背,望着窗外云海翻涌,久久未语。
陆昭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搜寻名录上。
第77章 停云布网寻徒迹
晨光刚透进窗棂,信使的身影已在山门外化作一点残影。谢停云坐在密室案前,指尖还压着最后一道符令的墨痕,指节泛白,虎口处的旧茧被笔杆磨得发红。他没动,只盯着那摊开的玉简名录——五大宗门交界,三十个附属城镇,每一个名字都被朱砂圈起,像未干的血。
外门执事在堂下跪了一排,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首座……边境三镇已断联半月,坊市禁查外来者,我们的人进不去。”
谢停云抬眼,声音不高:“那就换人。”
“可那些地方……”
“我说,换人。”
他站起身,月白道袍垂落,银丝云纹在光下闪了一下。右手按上剑柄,不是威胁,只是动作。可那股寒意压得执事们肩头一沉。没人再开口。
三日后,七封密信送出青崖。
致北原客卿长老:附画像一幅,赤红劲装,琥珀瞳,若见其踪,酬灵石万枚。
致南荒药行东主:同前,另加百年龙鳞草一株。
致游方画师二人:以金粉为墨,绘其所经之地人群百态,若有相似者,即刻传讯。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有落款处那一捺拖得极长,像剑锋划过纸面,带出几分狠劲。
第五日,回音陆续传来。
东部港口:“十日前有赤衣少年乘船南下,入海雾未归。”
南部驿站:“见一人独行入沙原,背影似之,三日后尸骨现于鹰巢。”
谢停云将两份玉简搁在一旁,不动声色。他知道,假的。陆昭不会往南走,更不会孤身闯沙原。那人倔起来,连死都不怕,但绝不会逃。
第六日清晨,一封泥封急报送到。
西北药材商亲笔:“车队押送灵奴十二人,途经黑市,其中一人囚笼中抬眼,眸光如琥珀,左肩破衣下似有金纹一闪。车无标识,向东而去。”
谢停云猛地攥紧了桌角。
那肩胛上的印记,是他当年无意间看到的——陆昭练功脱衣时,一道暗金纹路从骨缝里渗出,转瞬即逝。他问过,对方只笑说“胎记”。
现在,它成了线索。
他当即起身,未唤弟子,未带随从,只将佩剑系上腰侧,披上外袍便踏出山门。飞舟已备好,但他没上。一步跃起,剑光破空,身形如电射向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