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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99)

作者:妙龄少女鹅 阅读记录

自由了。

他扯了下嘴角,想笑,牵到肋下伤又皱起眉。抬手把衣袖撕下一截,缠住左肩,打了个死结。动作慢,但稳。他知道现在不能倒,哪怕晕在路上,也不能倒在斗场门口。

门外是荒城街道,窄巷纵横,两侧土屋破败,屋顶塌了一半。风卷着灰扑面而来,夹杂着牲畜粪便和陈年霉味。远处传来狗吠,还有人在吵架,声音嘶哑难辨。

没人看他。

街角蹲着个老汉,正收拾摊子,连眼皮都没抬。另一个窗口探出半张脸,瞥了一眼又缩回去,窗板“啪”地关上。

陆昭不意外。这种地方,活人都自顾不暇,谁管一个刚从斗场爬出来的伤号?

他扶着门框站直,右腿使不上力,膝盖打弯两次才撑住。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出门槛。

第一步踩进沙地,脚底一滑,差点跪下。他伸手撑住旁边土墙,砖屑簌簌落下。墙皮剥落处露出一道旧刻痕,歪歪扭扭写着“死”字。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抬脚,一脚踹在墙上。

砖裂声闷响。

他喘着气,继续走。

第二步稳了些。第三步,开始拖着右腿前行。血顺着裤管往下滴,在身后拉出断续红点。他没回头,也不擦汗,只盯着前方岔路口——左边通东门,右边是黑市,他得绕过去。

走到街角,风忽然变了向。

一股极淡的气息拂过鼻尖,似有若无,像雨后青草混着雪松的味道。他脚步一顿,怔住。

这味道……

像谁的衣角擦过身边时留下的。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只有风吹动破布条,啪啪作响。

他苦笑,摇头。

肯定是血流多了,脑子不清楚。

可那感觉太真,真得让他指尖发麻。他站在原地多停了两息,直到风彻底散去,才重新迈步。

东门还有两里。

只要走出城,就能找个医馆,或者随便找个角落躺下。

再撑一会儿就行。

他把左手伸进怀里,确认铜契还在贴肉的位置。

然后抬头,望向前方昏黄的天。

——

谢停云带着弟子穿入外围沙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荒城比远看更破。城墙多处坍塌,露出内里夯土,被雨水冲出沟壑。西门洞下积着污水,泛着油光。他落地无声,靴尖点在一块碎石上,溅起细沙。

“分头查。”他下令,声音低却清晰,“找十七岁左右的外门弟子,赤红劲装,腰悬双剑,左肩有旧疤。”

一名弟子迟疑:“若遇城卫阻拦?”

“避开。”他眼神未动,盯着城内街道,“不动手,不暴露身份,只找人。”

他说完便走,身影一闪已掠过门洞。另一名弟子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别朝南北巷口潜入。

谢停云独自前行,指尖始终按在剑柄上。他不再依赖符箓,而是放开心神感知——修至元婴后期,五感远超常人,尤其对特定气息极为敏感。他记得陆昭的脉象,记得他受伤时气血翻涌的节奏,甚至记得他醉酒后呼吸间的甜腥味。

风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尘、血、腐木。

他穿过三条窄巷,脚步越来越快。每经一处转角,都刻意放缓,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每一扇门。一家药铺门口堆着废弃纱布,染着暗红。他驻足看了一眼,蹲下,拾起一块,凑近鼻端。

不是陆昭的血。

他扔掉,继续走。

前方十字路口,地面残留着大片干涸血迹,呈喷溅状,边缘已被风沙覆盖大半。他停下,俯身查看。痕迹尚新,不超过两个时辰。搏杀所致,非刑罚或病亡。

他指尖抚过地面,感受到一丝尚未散尽的灵力波动——微弱,紊乱,但确为筑基期修士所留。且方向指向东门。

他站起身,眼中寒霜骤裂。

就是他。

他不再隐藏行迹,剑气托身,腾空而起,踏着屋脊疾行。风迎面撞来,吹乱他束发的冰蓝丝绦。发丝垂落眼前,他没去理,只死死盯着前方街道尽头——那里有一道低矮拱门,门匾歪斜,依稀可见“东”字。

陆昭往那个方向去了。

还没出城。

他提速,足尖点瓦,屋檐震颤。一只野猫受惊窜出,他恍若未见。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快一点。

——

陆昭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太阳正沉到城墙背后。

余光给土路镀了层暗红,像泼洒的酒。他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体内那股热流还在,隐隐窜动,却不助灵力运转,反而让四肢发沉。他怀疑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虚火,懒得管。

东门就在百步外。

两尊石狮残缺,一只没了头,一只断了腿。门内站着两个守卫,披甲持矛,正低头说话,没注意到他。

他松了口气。

快到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黏腻。低头一看,才发现额角不知何时裂了,血顺着眼皮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他扯了下衣角擦拭,动作间,怀里铜契轻轻磕了一下胸口。

就在这时,风又起了。

这一次,不再是错觉。

那股雪松混合青草的气息,清冽得刺骨,顺着风扑进鼻腔。他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

不可能。

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带这种味道。

他缓缓抬头,望向东门上方残破的瞭望台。

风卷着沙,拍打石阶。

台上空无一人。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

下一瞬,远处屋脊传来一声极轻的瓦响。

有人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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