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98)
他慢慢低头,用染血的手指,在身前沙地上,又划了一道横线。
比刚才那道更深。
然后他撑地,一点一点,单膝跪起。
再撑,右腿跟上,终于站直。
摇晃,但没倒。
他站在那道血线之后,背对着尸山血海,面对空荡斗场。
风吹过,卷起血尘。
他抬起手,抹掉遮住视线的血糊,目光扫过看台——赌徒们还在吵闹,有人摔酒壶,有人拍栏杆。没人关心他会不会倒下。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还站着。
体内忽有一股热流窜过经脉,不是灵力暴涨,而是一种奇异的通畅感——原本滞涩的几处关窍,竟在剧痛刺激下自行冲开一丝缝隙。灵力运转比之前顺了半分,筋骨也隐隐发胀,像是被重新锻打过。
他没察觉这是突破的前兆。
他只觉得,手脚比刚才有力了些。
够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却仍能握紧铜契的手。
够了。
看台突然安静了一瞬。
有人指着斗场中央,声音发颤:“他……他还站着?”
另一个喃喃:“打了六场……五死一伤……全是凶兽……他居然没倒?”
“这不是人……这是杀胚。”
陆昭没理他们。
他慢慢转过身,面向出口。
门还是关着。
但他知道,他会走出去。
哪怕爬,也得爬出去。
他迈出一步。
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咬牙,撑住,再迈一步。
血顺着腿往下流,在身后拖出一道断续的红痕。
他不停。
一步,又一步。
风更大了,吹得沙粒抽在伤口上,像无数细针扎刺。他眯起眼,继续往前。
离门还有十丈。
五丈。
三丈。
他抬起手,想去推那扇锈铁门。
可就在这时,体内那股异样的热流猛地一冲,直贯奇经八脉。他浑身一震,眼前发黑,膝盖一弯,单膝跪地。
剧痛。
不是伤口的疼,而是从骨头里往外炸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冲撞、重塑。
他咬牙,没叫出声。
手指抠进地面,指甲翻裂,血混进沙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不能倒。
不能在这里倒。
他以左手撑地,右手死死攥着铜契,一点点,把身体往上提。
额头抵上门板。
呼吸粗重。
他闭了闭眼。
再睁时,眼神清明如洗。
他抬起手,握住门闩。
铁锈簌簌落下。
他用力一推——
门没开。
他不管。
再推。
一声闷响,门缝裂开寸许。
风灌进来,带着荒漠的冷。
他站在那里,单膝跪地,手扶门闩,背影佝偻却挺得笔直。
血从各处伤口滴落,在门前积成一小滩。
他没回头。
身后是五具死兽,六场搏杀,无数道伤。
他只盯着那道门缝。
窄,但透光。
第80章 停云得线赶荒城
风沙抽在脸上,像细碎的刀片。
谢停云站在沙丘顶端,指节扣紧剑柄,袖口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他刚劈开前方流沙裂隙,脚下还残留着剑气斩出的深痕。身后两名弟子踉跄跟上,衣袍沾满黄尘,一人喘着粗气喊:“首座……歇半刻吧,再往前走,灵力跟不上了。”
“不能停。”谢停云声音压在风里,几乎听不清,可字字都硬如铁石。
他抬手抹去眉骨上的沙粒,指尖微颤——不是累,是急。三日前那道传讯符烧成灰烬时,只留下四个字:**荒城西门**。他当时正在宗门静室批阅卷宗,笔尖一抖,在纸上划出半寸长痕。没问来源,没查真假,当即召来两名随行弟子,御剑出山。
一路疾行,穿戈壁、越断崖,中途遭遇两波流沙陷阵,一次风刃割破护体灵光,险些坠入地缝。他始终没缓步,哪怕指腹磨出血,也没松过剑。
现在,荒城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低矮的土墙被风蚀得坑洼不平,西门歪斜半开,像一张干裂的嘴。城外无守卫,无旗帜,只有几根残旗杆插在沙里,布条飘得无力。
谢停云盯着那扇门,眼尾薄红加深。他想起昨夜最后一次催动符箓,光纹浮现的瞬间,有极淡的气息掠过——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窒。不是幻觉,是陆昭惯用的驱邪香混着血味,曾在他昏迷时贴身闻过一次,后来再没敢靠近。
可那一丝气息,转瞬即逝。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已跃下沙丘,剑光托起身形,踏沙而行。两名弟子咬牙追上,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劝:“首座,若那人真在城中,也该等我们探明再入……贸然冲进去,万一有埋伏——”
“没有万一。”谢停云打断他,语速快得不容反驳,“他在等我。”
话出口才觉失言。他顿了半步,喉结滚动一下,没再解释。只是加快步伐,剑气在足底凝成薄刃,切开松软沙地,留下两道笔直划痕。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笃定。
只知道若晚一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那个总笑着叫他“师父”的人了。
——
陆昭靠在锈铁门框上,喘息粗重。
门终于开了,比想象中轻。他推得吃力,实则锁扣早已锈死,一碰即散。风从缝隙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伤口还在渗血,肩胛骨处火辣辣地疼,像是有虫子顺着筋络往上爬。
他没立刻出去。
先低头看手。掌心那枚铜契还在,边缘卷了,沾着干涸的血块和沙粒。他用拇指蹭了蹭正面刻的“奴”字,用力一抠,金属脆响,字迹崩掉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