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玉娇/聘雪娇藏(93)+番外
可母亲告诉她,那始终都是她的生身父亲,礼数不可废。
徐茵提着小半人高的食盒去到徐嵘承的书房外,她照例叩了叩门,屋里没人应,徐茵就想着放进屋里就离开。
她在门外给自己打足气就推门进去了。
徐茵四下张望,屋里当真无人,她悄悄松了一口气,按照之前所想,想把食盒搁在案几上就走,脚下却踢到个东西摔了一跤,食盒里面的糕点滚出散了一地。
徐茵当心受到责骂,连忙爬起把那些糕点捡了起来。
刚刚捡完,屋子里响起“咔嚓”一声,后背方向原本严实的墙面豁然出现个小门。
徐茵得不到父亲的宠爱,府里的人无不心疼她。
是以,徐茵天不怕,地不怕,整个徐府都是她的家,没有哪处是去不得的。
小姑娘重新将食盒搁置,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樱粉色的小袄和长裙,随后径直踏入那扇小门。
过门后要途径很长一段狭窄暗道,隔许久才会有一支蜡烛泛着微弱的光,给徐茵一种她走过带起的风都能弄灭的感觉。
那暗道似乎通往地底,走到尽头更是别有洞天,最先映入眼帘的一座屏风,左右两边放着高大的木架子,大红锦缎帛纱不知挂了多少,不知哪来的风,将其吹的漫天飞舞。
徐茵所处之地很是昏暗,过了屏风,才是光亮之地中间有个巨大的汤池,池边不远处两排红烛烧的正旺,与方才暗道上火苗摇曳的蜡烛截然不同。
徐茵胆子大,却被眼前景象镇住,她不再往前走。
因为抬头可见,不远处的池子里,有她以为不在府里的父亲。
徐茵透过屏风瞧,还见着另一位,她以为早已失踪的男孩,
他呜咽着,似乎早已没了力气喊救命。
徐茵的瞳孔猛地睁大,她被吓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亲眼看见父亲杀了人,杀了那个他亲自领回家,日夜教导的男孩。
徐茵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不动声色的离开,她哭着离开徐嵘承的书房,一回去便昏睡不醒。
漫无天际的昏黑中,徐茵的世界里只有被血染红的汤池,和那男孩的哭声。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若是喊一声父亲,会不会就那男孩一命。
但徐茵忘了,她也才十三。
或许正因如此,她此后,不再长大了。
***
中秋当日,太守派人查封了正大办秋日宴的徐府。
随之从角门抬出的二十二具尸骨,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巨贾之家轰然倒塌,更多的是唏嘘,徐嵘承平日里乐善好施竟是这样一个恶魔。
处理完徐府的事情,天已擦边黑了。宋乐栖与邬悯回了趟王府,两人换了衣裳,没带随从便出了门。
两人携手行走在人群中,是并州城中最平凡的一对夫妻。
宋乐栖自王府出来便低着头一言不发,邬悯在此时驻足垂眸,牵着宋乐栖的手掌微微动,“抬头。”
宋乐栖依言抬头,不知何时,他们已然行至护城河边。
岸上百姓的嬉笑声荡成涟漪,一圈圈漾成波把祈愿的河灯送向远方。
河中有画舫,画舫中歌舞升平,羌管乐悠然。
此情此景,令宋乐栖心头微动。
她抬眸远眺,被冷的微微泛红的脸颊因笑起而微微发鼓,双眸也随之弯成月牙,“你看!那只河灯好美。”
她说话时双手握着邬悯的大掌微微摇动,星眸闪烁着盈盈的水光,他眉毛微挑,随之看去。
“那是猫?”邬悯思忖两秒,问她。
宋乐栖闻言凑近去瞧,严谨答:“像是。”
“嗯。”
邬悯微微颔首,宋乐栖却不懂:“你嗯什么?”
“你不适合小猫。”邬悯应声回头看她,有些严肃的说。
“为什么?”宋乐栖浓密长睫微微扇动,细而纤的眉毛皱起,“我不可爱吗?”
宋乐栖好看精致的脸映在邬悯的黑瞳中。
“可爱,”邬悯回答的很快,“但我记得,你是花。”
还是一朵很容易焉的花。
他没来由的话让宋乐栖微微怔住,良久,她才反应过来。
他似乎说过一次,但那好久了,她都快忘了。
“那邬悯,”宋乐栖扬起笑,看他:“你给我买花灯好不好?”
邬悯一口答应:“好。”
是以,他领着她去买了一盏花灯。
两人又返回岸边,放了那盏灯。
灯放下,宋乐栖纷繁愁绪似乎也随之消散。她蹲在河边,轻叹一气,自顾自的说:“是你找来的徐茵吗?”
宋乐栖这般问,却好似不在乎邬悯能不能听到,她说话时声音很轻,若不是方才邬悯跟着她蹲下,是定然听不到的。
邬悯半晌不应,她也不急,也不复述,只静静的与之对视。
“什么时候?”邬悯坦荡的承受着宋乐栖的眼神,反问她。
宋乐栖摇摇头,说:“我不知。”
一切都太巧了,她和沈雁前脚到伺候,邬悯后脚便到了。
她表情很是严肃,邬悯见状轻笑一声,有些无奈,“王妃,那盏灯还未离远,你便半分欢喜也无了?”
宋乐栖见他避而不谈,心里越是发慌,“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那男尸是我叫人挖出来的,其他的,一概不知。”邬悯与她对视良久,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语气也有些冷。
“我就知道,你定不会这般为人。”宋乐栖得到了他的答案眸子一下子清明,愁云刹那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