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南风起(87)
两人都心照不宣,都是为了彼此,周枫承今天上午到沪市,紧急去了工厂看了样衣,下午跟张屹然他们商量后期安排。
他的状态也不大好,一晚没睡,来的一路都在回忆,心里憋了好多话想说,余知晚瞒了他太多,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凌晨就要赶飞机回去,余知晚那边他实在放心不下。
安定的生活太难得,他贪婪的,舍不得现在的一切,最不能放手的是余知晚。
张屹然给周枫承递了瓶水,打趣道:“这么担心还来?”
周枫承打开水,一口气喝了半瓶,“那怎么办,工作的事情耽误不得,你们的时间也是时间啊。”
“这事你得有点耐心,别把自己累坏了,千万别一冲动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凌艳春也跟着劝:“是啊,有什么事情都给我们打电话。”
这话说得怪,尤其是从这两个人嘴里说出来。
“说我?”周枫承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的,问道:“你们呢,一冲动干出什么不能收场的事情了吗?”
凌艳春忙把张屹然推开,“我们的情况和你不一样,我俩又没打算结婚,先这样。”
张屹然神态略有点踌躇,但也顺着凌艳春的话说:“我俩玩着呢,你是顾家的,回去好好问清楚,商量着来,既然真心喜欢,别这么草率就决定。”
早上和宋筱婷说完,人还是很呆滞,落地窗前,坐在摇椅上一睡又是大半天。
再睁眼已经天黑了,身上很沉,脚也没力气,摸黑去开灯却摔了一跤。
浑身无力,就这么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没有声音,没有情绪。
木然站起身,想去拿结婚证,突然头晕,再摸了摸额头,好像是生病了。
“承哥?”
她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往常 出双入对惯了,这才发现周枫承不在身边。
可从前二十几年也是她一个人啊,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落差感,好像一夜之间全世界都暗淡了。
周枫承对于她而言,已经是绕不开的存在了,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渗透了,甚至现在已经有些不适应没有对方的生活了。
她走到客厅去拿温度计,药盒放在最上面,挨着那罐封存褪色的星星纸。
余知晚去够药盒,但头晕,一用力好像快要晕倒,够了半天也拿不下来。
倔劲儿上来手一用力,那罐星星就掉了下来,她虽躲开,但罐子也打碎了,碎玻璃上,是早已经暗淡纸纸星。
有些已经松散了,露出里面的字。字迹也因为时间久远,叶有些斑驳褪色了。
她蹲下身,打开一条纸,上面写的是当年周枫承对她的寄语。
是八年前的周枫承,在未来未知的情况下,写下的。
【我的愿望:她什么时候能看到我留的字条】
又打开了一张。
有字。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每一张都有字。
【会看见吗?】
【希望她万事顺利,永远开开快乐。】
【她什么时候能知道我喜欢她啊。】
余知晚瘫坐在地,看着周枫承留下的这些,泛黄的纸条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压抑两天的情绪,在这些跨越了两千天的问候前,全县决堤。
想起周枫承说贵星星的事情,但她都没在意,从来没往深了想过。
不曾想,他的心和她是一样的。
余知晚越想越急,一时乱了思绪,想要把纸条都捡起来,却无意被玻璃割伤了。
鲜血顺着手心滑到手腕处,这痛感是这样的清晰,余知晚抹掉眼泪,起身再次去拿药品消毒,收拾卫生后把纸条全部展开,放在茶几上。
想起宋筱婷说的话,周枫承爱不爱她,余知晚一开始是怀疑的,不相信的。
现在看着九百九十九句问候,余知晚此刻迟到八年的回应显得这样苍白,似乎也并不能弥补这过程中的万一情愫。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周枫承也爱着她,以同样的热情和忠贞,虚无缥缈地爱了许多年。
而如今的余知晚竟然要和他离婚,还说出那么多伤人心,无法补偿的话。
吃了药后,余知晚坐沙发上,一张一张看着周枫承时隔多年,泛黄的问候。
眼泪再次潸然落下。
【要考上好大学,要知道我喜欢你,】
【提前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应该考上梦想中的大学了吧,要每天开开心心的。】
【逢年过节给我发个消息行吗,如果你看见的话。】
【你一定要去很多地方,要成为自由的人。】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也请你要幸福。】
【这是第一千三百一十四个星星,是最后一张,要是你不喜欢我,也请你幸福——周枫承。】
…………
太多太多,没有一句重复。
余知晚捂着心口的抽痛,控制不住地流泪,想想无数中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如果今天没有看到这些东西怎么办,如果他们没有结婚,如果没有重逢……
如果这一切一切都是周枫承的一厢情愿呢。
她颤抖着手,把这些纸攥在手里,眼泪落在沙发上,洇湿了衣服。
爱是有迹可循的,藏在周枫承的习惯中,而爱着余知晚,变成了他履行十年的习惯。
早已经融入血液中,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也喜欢你,我找到了,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