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破镜重圆](119)
小镇建在山谷里,爬上爬下挺耗体力,农家饭吃得很顶。
祈愿吃了半碗饭,饭上盖着一片咸肉、咸鸭蛋、香肠、水蒸蛋、炒时蔬等,看上去吃完这顿就能下田犁地的踏实感。
但也只能干半碗。
秦晴和申东源傍晚才赶来,加了一天班又开长途,两人来了一人一大碗,塞饱。
祈愿中午在别墅吃得清淡,这会儿塞完半碗,也已经到了极限。
印城和卓翼杨梵,这三个悠闲自得,人前吃到人后。
祈愿催一催他们,吃完还得往上走,上头有寨子,藏在树林山谷中,灯光做得绚烂,美不胜收。
申东源他们晚来,没怎么看,吃完就跑了,急着游览。
卓翼也跟去当电灯泡。
祈愿本来挺积极,结果,杨梵吃完饭后,在河边空桌上跟她聊起来。
一聊,就稍耽误了。
印城在外面等。
“怕冒昧,又不得不说。”杨梵戴着眼镜,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祈愿奇怪,“有什么不好说的,大家是朋友。”
“上次阳北直接把你叫去,印城很不高兴,”杨梵失笑,“我昨晚可是跟他打了招呼的。”
“跟案子有关。”祈愿猜到了,沈阳北不仅将她叫去,亲口告诉她,他要做凶手辩护律师,还在书店偶遇,扔她的车钥匙,她至今都不明白,沈阳北介入这件案子的用意是什么?
他又不像杨梵,有许莹的牵绊。
也不像印城,跟爱人相关。
为什么积极?
想破脑袋没想明白,如果要说高中时,沈阳北喜欢过自己,现在是替他当年的那份喜欢“报仇”,祈愿觉得挺可笑的。
“相关。”杨梵推推眼镜,“我跟你之间,能深聊的只有这个。”
“我不觉得。”祈愿笑眼温和,“干爸干妈,也是共同话题,上次干妈生病,你帮我将她送去医院了。”
“我也算半个女婿吧。”杨梵叹息。
祈愿看着他斯文的脸,多希望他赶紧进入另一段感情,找到幸福,心就不自觉柔软,声量轻。
“以后多跟我聊聊,什么都可以,我们是朋友。”
“可以吗?”杨梵有点受宠若惊。
“当然了。”祈愿笑容开朗。
“你真的走出来了……”杨梵欣慰地感慨。
连关于她自己的案子聊起来,都游刃有余。
杨梵一开始想小心翼翼,有些用词再三斟酌,后来发现,她比他坦然大方,已然他才是一蹶不振受害者,而她轻舟已过万重山。
她,浑身朝气,向上的力量。
杨梵跟她聊着聊着,也受感染,心情异常愉快。
忽然,一阵春风吹过,桃花瓣落了她满头。
祈愿猝不及防,起身,抚长发。
花瓣飘飘洒洒从她身上落。
杨梵表情不自然了一秒,接着,主动告知她哪里还有落花。
祈愿伸手取走,重新坐下来。
这一番波动,系在颈间的丝巾微乱。
杨梵镜片下的眼睛倏地大睁,几乎立即就在心里骂了句,印城不是人!
怪不得今天一整天,她都懒洋洋在别墅躺着,出来包得严严实实,还系了条丝巾,敢情是遮盖恩爱痕迹——
印城真是不知轻重,她那身子骨经得起暴裂折腾?
不过管天管地,管不着朋友两口子床事。
杨梵选择闭嘴。
……
与此同时,印城等在河边。
偶尔视线,扫过露台桃花树下密切交谈的两人,眸光极淡,淡出冷冽感。
春天的夜风,光顾了桃花树,也光顾他。
经过的女游客们对他不住看。
祈愿从露台下来,刚好瞧到他两手撑在木质栏杆,神情冷漠地观赏鱼。
身边年轻女孩子嬉笑着停留,他像是没听见。
任谁看到这样的男人,不多瞥几眼啊。
长相出色。
身形高挑,体魄强健。
寻常衣服穿在他身上,像是傲慢展示。
从肩到腰的倒三角一目了然。
俯身看的姿势,有几缕发垂在额前,被春风吹乱的时候会抬手抚去,动作很随意。
就是和眼神不怎么搭。
有几个小姑娘鼓足了好几次勇气,要上前要微信,都最终被他气场吓住,遗憾不舍光站着。
祈愿勾唇。
杨梵落在后头,笑了声,“他等急了吧。”
祈愿没应声,笑着走过去。
杨梵跟过去。
印城发现他俩来。
抬头看。
杨梵笑着停住脚步,“聊完了,人交给你,我去找卓翼。”
“单身汉就得找单身汉啊。”
自我调侃完,跟祈愿也笑笑告别。
祈愿想留他,他脚步很快,马上走了。
她回身,看那个男人。
“走吧,去寨子看林间夜灯。”
“彻底,聊完了?”印城沉问。
“嗯。”祈愿点点头,一边催,“走啊。”
“刚才我催你两次,都不动。”他眸光意味不明,像是长在河边,要她来请不可。
祈愿想了想,是刚才两次的眼神对视吗?那是催她结束的意思?
她没想到呀。
笑笑,“走吧,走吧。”过来,拖他手,拉着走。
那帮小姑娘胆子真大,盯着印城瞧,就是不走。
还带打量着祈愿,好像在评判她够不够格。
祈愿当然够格,一身温柔清闲装扮,上蓝下白春日配色,一张绝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