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破镜重圆](59)
树、车、人流, 被雪花不住覆盖。
出门没多久,世界就似末日。
雨刮器连续工作。
车厢内开着舒缓音乐。
暖气充足。
座椅加热也开着。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出门。
后备箱装了一堆礼。
除了印城起早去市区采购的烟酒水果海鲜等,祈愿也带了三套护肤品, 准备给秦晴,申东源继母和继妹。
两人都是体面人,朋友请客, 绝对不会让朋友吃亏。
祈愿已经跟他相处了一周多, 虽然同住一屋檐下,但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每天除了照看爷爷,回来时就忙着工作, 没时间搭理他。
印城则因为到了年底,工作繁重, 常常加班。
两人心照不宣,互不打扰。
直到申东源请吃杀猪饭, 并在群里公布了他们的婚姻关系。
祈愿其实有点头疼,待会儿见到那些人,该怎么应付。
印城开着车, 心里不知怎么想的, 一点异常没有。
祈愿一会儿看茫茫雪花发呆, 一会儿手肘支在车门上思考。
仍旧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婚根本不在她人生计划内。
该怎么进行与应付,简直要想掉光她头发。
没办法, 只好先转移注意力。
拿出化妆包。
对着车载镜子, 给自己描眉化口红。
她一张淡颜系长相其实没有多少攻击力,厉害在眼眸,不常笑,静静看人时,像有吸力。
祈愿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长相, 大部分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讲法,说她化妆更祥和一点,有讨好这个世界的意思,就不那么高冷。
既然要见长辈,就化点妆,“讨好”一下。
余光瞥到中控台车速放慢。
欣赏他眼力的同时,又心里骂他。
都怪他收买爷爷,跟她结了婚,她整个人生都被打乱了,现在还得跟申东源这些人社交——
都怪他!
祈愿气不顺,全程没跟他讲一句话。
印城大概习惯了,心情不错的平稳驾驶车子,在雪天前行。
越开,和城里的景象越不一样。
层叠的山峦开始出现。
双车道窄柏油山道弯弯曲曲,孤独而有情趣。
祈愿心静下来,有点期待申东源家什么样子。
申东源家在一个叫桃花山庄的地方。
在湾县很出名。
最开始是村里举办桃花节,打响名气。
接着政府连续发力,整顿道路、卫生、引导房屋布局、开发旅游。
名声大噪。
申东源家就有一座农庄和一栋民宿。
听说条件很不错。
用周弋楠的话说,申东源虽然妈妈走的早,可继母是超级好继母,和他父亲勤勤恳恳做大做强发家致富。
在高中时,申东源还是圈子里有名的穷孩子。
这会儿,真是打了漂亮翻身仗。
无论申东源曾对祈愿说过什么话,她都由衷为他高兴。
越接近他家,她表情越放松。
印城将她情绪变化看在眼底,没说什么。
很快到了目的地。
他下车,在雪花飘飘中,给她开副驾车门。
她事情比较多,得先拉拉链,拉完又整理头发,接着拿包,不忘将水杯装进里头。
等做完,印城早开了车门等待。
祈愿踏下地表的一瞬,忽然,他将她挂在手腕的帆布袋取走,在掌心缠了两道,变成他的拎包了。
祈愿不语。
算默许。
他对她的“服务”全方位入侵,从前没关系时,还收敛着点,现在大到婚戒他买了她就必须戴,小到穿哪种厚度的袜子都由他决定。
祈愿懒得因为这些管控跟他争辩。
婚戒戴就戴吧。
厚袜子穿就穿吧。
别侵入她的底线就行。
让她没料到的事,印城会因为这些“权利”而意气风发。
雪花飘飘。
遮不住他英俊五官上的昂扬,清冷空气压不下轻挑起的嘴角。
步态都风流。
一步跨祈愿的两步大。
她被迫由他牵住一只手。
雪花间隙里,他肩膀宽阔,一条手臂向后拉她,背往下逐渐收窄,腰身劲瘦,再往下,祈愿礼貌回避视线。
只觉得被他牵住的力量庞大。
这条通往宅子的上坡路,被雪花覆盖。
她走得一点儿也不吃力。
视线忽然不清。
“砰”一声闷响。
漫天雪白里闯入无数彩片。
“砰”又一声闷响。
天空被礼花覆盖。
“新婚快乐——”好闺蜜的狂呼声响彻。
祈愿脸一热,有点尴尬。
印城反而宠辱不惊,在漫天彩色,众目睽睽下,平稳拉她走完上坡路。
申东源家漂亮到惊人。
根本不像农家小院,祈愿猜测,这里应该是他家的民宿。
徽派带水景的恢宏院落,主建筑黑瓦白墙,雕花木制门窗。
他们算来晚了。
其他人已经到达,并且参观结束。
申东源带着他俩重新参观。
话语里,祈愿得知印城只在三年前来过一趟,当时民宿正在规划并很可能因资金问题而流产中。
印城掏了一百万,让申东源父亲给他留一间房。
他做人一向大方,高中时就是著名散财童子,过个生日,给同学们抽了十几部苹果手机。
成年后,出手更有思考性。
申东源家民宿缺资金,他就借,名义上是投,可他能住几天那间房?
那间房虽然留了,但他三年后才来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