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破镜重圆](79)
“你是失踪的警察吗?”小胖墩问。
“……咳……”印城想回是,仍然说不出话。
“他要喝水!”一个十来岁小女孩, 拧开自己保温壶, 把吸管塞进他嘴里。
印城连舌头都没有力气, 这是挤压造成的病症,小女孩急, 催他赶紧喝。
他不忍伤小姑娘好意, 硬着头皮,打开吞咽的力气。
温热水流一股股进入喉咙,印城活过来,望着这帮小孩,问, 谁带了电话。
“我们都有!”小孩没有电话,但有电话手表。
一听小胖墩说这人是失踪的警察,正义感就爆棚,每个都很真诚的要求他拿自己的电话手表打。
印城选了那个小女孩,让她帮拨邓予枫号码。
邓予枫很快接通,马上问是谁。
“你找疯……的人……咳咳……”印城痛苦咳。
“他妈谁啊——印城啊?”邓予枫大吼,“乱开玩笑,抓你啊!”
“咳……”印城喘着,“先……别告诉祈愿……”
“印城——”邓予枫惊吼。
“我要收拾一下……”
“什么东西!你他妈在哪儿——”邓予枫大吼大叫,疯了一样。
印城耳膜也开始疼,这帮朋友中,只有邓予枫五大三粗,挺好讲话,但情绪不稳定,“我让你……先别告诉祈愿……帮我收拾一下……”
“——你快死了?”
“比死了难看……城南酒厂……带两辆……救护车……”艰难说完主要任务,印城丧失力气。
将小女孩手推开。
不管那边怎么叫,不再回应。
小孩们跟电话那头的邓予枫七嘴八舌的沟通着,说他的具体情况,什么像野人,能讲话,还喝了水,但只能在地上爬……
不一会儿,警笛的声音就划破天际。
在外头主街上狂叫。
这片区域在主城南边,靠着护城河,离老桥头很近。
印城那晚将凶手追至老酒厂,缠斗之间,破败不堪的瓦房突然倒塌,他被埋在废墟里快两天,靠着雨水恢复力气,手指头也快挖烂,才重见天日。
他躺在烂泥地里,浑身湿透,失温,眼前有幻象,雨空时白时灰,痛到身体快失去知觉。
可印城看着天,迎接着春雨的洗礼,忽然笑起来。
放声地,得意地,张扬地。
痛快大笑。
笑声牵扯伤口,几近休克。
他面庞柔和着,微闭上眼,继续笑。
在第九年春天,很痛,是新生的痛。
……
祈愿惊醒。
她睡在家中,印城的床上。
结婚后一直分开睡,他的房间在南边次卧,和她的之间,隔着一个横厅,他房间的晚霞和她屋子里的差不多,可床铺的气味与她不同。
他用木质冷泉香调,在头发和睡衣上缠绕,带到他的枕头与被褥里。
她被周弋楠强制押回来休息,在自己床上睡不着,到了他房间,闻着他躺过后的气味,骤然入睡。
快到,好像眼皮一合,下一秒就到了现在,她在他床上醒来。
可窗外是雨后晚霞。
告诉她,她至少睡了五个小时。
而印城已经失踪四十小时以上。
祈愿起床,在他的卫生间里收拾好自己,打开门出去,发现周弋楠推了一张单人沙发,堵在房门前。
正在沙发里头睡得昏天地暗。
不推醒她,没办法出去。
祈愿将她叫醒。
周弋楠骤然惊醒,以为发生什么事,一脸骇然样子。
祈愿平静望着她。
周弋楠看到她安全站在自己眼前,恢复冷静,懒散问,几点了。
“快六点。”
“我洗洗,然后带你出去吃饭。”周弋楠说着起身。
祈愿看她疲累的样子,有些不忍,不过,说那些让她回家休息的话,她也不会听。
印城出事,朋友们全都连轴转。
除了她们两个女人,不断被赶着回家,其他人都在外头奔波。
她推开沙发,再次查看手机。
这时,卫生间里的周弋楠突然大叫。
祈愿一惊,心跳莫名加速。
“祈愿——”周弋楠拿着手机从卫生间冲出来,喜叫,“印城在县医院!”
县医院与玖月台在同一条街的两侧。
步行十分钟。
跑的话,可能五分钟就到。
为了安全起见,祈愿拉着周弋楠,让她不要跑。
天色已黑。
下了一天雨,路面湿滑。
虽然已经立春,早晚温差大。
雨后寒冷街面上,两个人手牵着手,快步往县医院去。
周弋楠情绪激动,祈愿反而冷静,一直拉着她,怕她走着走着就跑起来。
两人克制着达到县医院。
直奔八楼。
周弋楠简短汇报从邓予枫那儿得到的消息。
印城下午四点自己从老酒厂废墟里爬出来,一双手挖逃生通道,挖得没一根好指头。
腿部被混凝土块砸中,闭合性骨折。
主要伤口是跟他母亲争执时被水果刀划伤的右小臂,经过快48小时的暴露与感染,已经在县医院做好清创。
祈愿两个小时后才得到他获救的消息。
到达楼上时,经过两天相处,有些面熟的警员们都比她先知晓,汇集在走廊,或做工作部署,或出于关切而探视。
听周弋楠口吻,他问题不大。
祈愿一出电梯,进走廊,就看到他。
他是从倒塌的废墟里爬出来的,身上不见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