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破镜重圆](86)
印城忽然叹息,“我真不行了,必须抱着你睡。”
“你又不是小孩。”祈愿意思是,你明明可以自己睡觉。
印城不依,“明天挂完水,我们就回去,睡家里的床,随便你怎么动,都不会压着我。”
“……”祈愿脸又开始发热,莫名其妙的。
印城微侧身子,直勾勾盯她,“在医院太难受了,我不想你难受。”
陪护的苦,谁陪谁知道。
吵杂的噪音,中央空调嗡嗡整日整夜,来往病患家属医护动静,还有怎么都睡不踏实的陌生床铺。
唯一踏实的,彼此抱着睡,她又不肯。
祈愿垂眸,不看他灼热眼神,低喃,“行吧。”
印城心满意足笑。
这一夜,果然睡得不够好。
到凌晨,直接被吵醒。
来了一位右腿被大货车撞断的男高中生。
男高中生半夜不睡觉,偷跑出来跟女朋友约会。
骑小电瓶,载着女朋友乱晃。
结果被大货车尾巴甩到龙头。
小电瓶翻车,男高中生腿断两处,肋骨也伤了,头也破了。
他女朋友则撞断三颗门牙,被家长接到市里紧急做整容手术。
男高中的父亲是位铁骨铮铮汉子,经营船舶生意,家里比较富有,面对受伤的青春期儿子,疼爱地絮叨了一宿的话。
他儿子在病房喊,我痛啊,痛得要死了。
他老子安慰,你疼,爸爸比你更疼,撑着点。
祈愿整个下半夜没睡,披着外衣,在走廊看戏。
那小男孩手术安排在天亮,他老子请了隔壁市的名医来做“飞刀”手术。
受不了疼,喊了一夜。
整个骨科都震动。
印城住的单人病房,都被吵得头疼。
祈愿看了一会儿动静回来,跟他报告听到的情况,末了,点评一句,“跟你以前,差不多。”
“跟他?”印城不可思议,“我半夜带你出去逛了,还是骑电瓶?”
“都挺闲。”她言简意赅。
印城:“……”
……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
查房,挂水,一结束,祈愿就喊来祁恒,推他下楼。
主治医生跟秦晴比较熟,通过秦晴打了招呼,出来的比较顺利。
印城还推了不少探视。
有几位省厅的老师要过来看他,他一是因为过年,不忍上年纪的老师们奔波,二是自己实在不愿意再待在这里。
三个人,跟逃跑一样,跑得快极了。
大年初四。
新年气氛仍浓烈。
玖月台张灯结彩。
树上都挂着喜庆装饰。
而回到家中,那盆祈愿精心挑选的蝴蝶兰香气扑鼻。
印城忍不住深吸一口,心里骂了声,终于他妈回来了。
祈愿留在地下车库,整理车里的东西,有些得带上楼,有些得扔掉。
等整理完,上楼,电梯到达家门口。
就看到崭新的轮椅,留在电梯厅,印城的外套也搭在外头。
鞋子也是。
他洁癖又犯了。
祈愿皱眉,将他鞋子摆正,自己的鞋脱了也留在外头。
打开家门,他房门大开。
祈愿拧眉走进去,不出所料,听到浴室传来哗哗水声,还有祁恒任劳任怨的小奴隶动静。
她靠近卫生间门,猛地一敲。
里面印城不满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了几秒。
祁恒替他前行,“我给姐夫洗澡呢,放心,伤口绝对不会碰上水。”
祈愿想骂,又克制住,转身,回了自己卧室,也洗了把澡。
等再出来,已经上午十一点。
该吃午饭了。
可祈愿实在没胃口,只觉得眼皮打架。
昨晚那男高中生实在太能喊,喊了一夜爸爸我痛。
可把住在他隔壁房的两人吵坏了。
印城焕然一新的靠在床头等她。
祈愿吹头发费了一些时间,等她过来,他都准备妥当的等她过来入睡了。
一时,觉得有点好笑。
又觉得挺麻烦。
为什么非要睡一起,他右手左腿,伤得对称。
她躺哪侧都怕压到他。
“过来。”洗过澡,穿着家里睡衣的印城,惬意极了,用“残废”的右手,面不改色拍了下床铺,示意这是她位置。
祈愿无可奈何站了几秒,还是走过去,穿着一套米白柔软睡衣,站在床侧。
“要我请你?”印城轻皱眉,“我真困了,快上来。”
“……”祈愿张了张唇,想说些耳提面令式的保养身体的话,想了想算了,他不会听的。
如果从医院回来不洗澡,他不敢上床。
如果不抱着她睡觉,他宁愿残废。
幼稚。
然而,她还是听从了这个幼稚鬼,躺在他右侧,微枕他肩头,侧身而睡。
“窗帘……”祈愿想起来窗帘没拉,光线有点亮,照得自己轻放在他胸口的左手柔白瞩目。
心一动,她准备拿开。
他左手倏地握住她欲逃跑的手,拆掉纱布结痂的粗糙热烫手指轻轻滑过她手背肌肤,一下接一下的,像催眠曲。
“没关系……”他声音听起来沙哑而困倦,应该是比她还累,毕竟,还受着伤。
祈愿本来不自在的心,瞬间就和顺了,闭眼,坦然入眠。
再睁眼。
她被自己极高的睡眠质量惊讶到。
天快黑了,蓝调时分。
没拉窗帘的远处景观直入眼帘。
街面忙忙碌碌,车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