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的漂亮女配觉醒后(54)
姜宝意的呼吸乱了,却并没有推开他。
她意识到她开始贪恋这个男人,所以自然而然接受了他这一次突然的“冒犯”。
程青山抱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想等姜宝意的味道完全刻进他的血液里。眼看着姜宝意上班的时间要到了,他才缓缓放开她,转过身迈步子离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只剩下空荡荡的巷口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姜宝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转身回屋。院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得过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往常这个时候,程青山要么在收拾工具准备出门,要么刚给她买回来早饭,姜宝意也没想到这些细碎的日常早已成了她这两个月的习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姜宝意走到外间,站在程青山常坐的那张旧方桌前。桌上还摊着一本他临走前翻看的技术书,页面停留在一张复杂的机械剖面图上,旁边还有他用铅笔画下的细细的标注。
姜宝意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整齐的字迹,微凉的纸张触感让她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空了一下。
她开始动手收拾屋子,擦拭桌椅,扫地,把程青山晾在院子里的工装收进来叠好……忙碌能让人暂时忘记那种突然袭来的冷清感。
之后,姜宝意照常去食堂上班。她核对账目时依旧专注,和韩梅闲聊时也会笑,下班她偶尔在食堂吃,但大多数时间是回家按照他留下的菜单给自己做一餐简单的饭菜。
一切似乎都没变,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只是晚上一个人坐在饭桌旁,对着桌上孤零零的一副碗筷和明显多做了一些的饭菜时,姜宝意总会下意识地朝对面那个空着的位置望去。她的耳朵也在期待地等待着那熟悉的推门回家的开门声,或者他低沉地唤着“宝意”的嗓音。
原来这就是思念。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历很快就翻到了九月。傍晚的风更凉了,姜宝意开始把薄外套拿出来穿。她数着日子,程青山走了快十天了。省城一定比县城热闹,东西也多,不知道他一切是否顺利。
省城农机研究所的礼堂里弥漫着油墨和旧木椅的味道。程青山坐在前排,脊背习惯性地挺直。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发言稿上,心思却有些飘远。宝意这时候应该在办公室里忙着,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
“程青山同志?”一个苍老却异常熟悉的声音带着迟疑在身旁响起。
程青山蓦然抬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重眼镜的老者正站在过道边,手里还拿着会议名册。他的眼神紧紧锁在他脸上,神色从惊讶逐渐变为激动。
“刘教授?”程青山立即起身。刘德彰,他在首都大学机械系读书时的恩师,也是当年少数几个了解他家真实情况、并在他被审查时试图为他说话的人之一。
“真是你!”刘教授一把抓住程青山的手腕,力气很大,手指都有些颤抖。他将程青山拉到礼堂侧边相对安静的角落,衰老下垂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太好,你受苦了……”
“还好,能适应。”程青山简短地回答,语气平静。苦吗?比起在研究所被审查、被昔日同事冷眼旁观、被扣上莫须有罪名的那些日子,西北的风沙和劳作反而让他觉得踏实。但这话他不能说。
“什么还好!”刘教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痛心和愤慨,“你的事我后来都听说了,何志远那个小人,就因为你能力比他强就捕风捉影,硬说你有资产阶级思想!他把你排挤走后,自己接手了你那个传动优化项目,结果呢?他根本不懂你设计的核心原理,瞎改参数,去年秋天田间测试时传动箱爆裂差点伤到人!整个项目不得不紧急叫停,国家投的钱、大家花的时间全打了水漂!”
程青山下颌线微微一紧。何志远,他曾经的研究搭档。父亲出事下放后,何志远是第一个跳出来划清界限、并“积极”揭发他“日常言论中有崇洋倾向”的人。那些所谓的“崇洋言论”,不过是他参考了一些国外公开的机械期刊资料时提出的技术探讨,就因为这个,他被打上标签,送到了西北。
“事故发生后,所里压力很大。部里要求重启相关研究,但核心数据缺失,懂行的人……”刘教授叹了口气,“散的散,调的调。这次我来西北参与交流选拔,一方面是部里确实有从地方选拔实干人才的计划,另一方面……”
他看着程青山,眼神恳切,“青山,你走后我总是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找到你,或者找到像你一样被耽误了的人才。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最踏实的学生,你的能力不该被埋没在乡下修拖拉机!”
程青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项研究的意义,也比任何人都不甘心自己的心血被糟蹋,更不甘心背负着污名度过余生。他想堂堂正正地做人,想用自己的所学为国家做点实在的事,也想……将来能给宝意一个光明正大、不受歧视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