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的漂亮女配觉醒后(55)
“刘老师,”程青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的问题……性质您清楚,就算有机会,调令也不好办。”
“所以我要给你这个!”刘教授从随身带着的旧公文包里,小心地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文件的封皮程青山之前见过,里面都是所里难以攻克的重大技术难题。
刘教授将文件塞进程青山手里,声音压得更低:“这是目前新项目卡脖子的关键问题,还是传动系统的稳定性与效率协同提升设计,比当年的要求更高。如果你,程青山,能以地方技术员的身份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哪怕只是清晰的思路和论证方向,这就是实打实的技术贡献!我就能拿着这个,还有你以前那些被搁置的正确成果,去找所里、找部里陈情,证明你程青山非但没有问题,而且是不可多得的技术骨干!当年的事是有人诬陷,是组织的损失,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你调回来,把档案里那些不实的东西去掉!”
程青山接过文件,纸张不厚,却仿佛有千斤重。他迅速翻看,熟悉的知识结构和复杂的参数映入眼帘。
然而下一刻,程青山就意识到了新的问题。他合上文件,抬眼看向刘教授,眉头微蹙:“刘老师,如果要演算出结果,就算不眠不休,半个月也绝对不够。”
省里的事情忙完就回家是他对宝意许下的诺言,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他还从未失信过。
刘教授看出他的为难,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山,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这次机会难得,错过了下次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事可关你的清白和未来啊!”
刘教授的话让程青山沉默了,他何尝不想摘掉那顶屈辱的帽子,何尝不想理直气壮地站在人前,不再因成分而让人对宝意指指点点?
“资料你拿着,好好研究。交流会结束后,我在省城还要停留一周左右,就住研究所招待所206,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刘教授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最后关切道,“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我结婚了。”程青山郑重地说。
刘教授有些诧异,当年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研究所,程青山和任何女同学、女同志之间都没有擦出过火花。他相貌英俊,个人能力又强,学校里很多女同志都很喜欢他,但他一向无心情爱,只认认真真完成工作。没想到到了这里……他倒是有点想见见程青山的爱人了。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刘教授好奇地问,“我还真想不到谁能让你如此喜欢,和你有没有共同话题啊?”
“她很漂亮,也很……有趣。”程青山想到姜宝意,耳朵慢慢红了,“在她之前,我确实没想过婚姻是什么样的,但她恰好出现了。”
刘教授看着程青山这副“完全沉浸在爱河”中的神色,啧啧称奇,“所以你犹豫是不想让爱人久等是吧?你们年轻人啊……”他乐呵呵地笑了,“当年我也是,你师娘出差几天我就想得不行……到现在都结婚五十多年嘞。”
“老师和师娘感情真好。”程青山的声音里掺着羡慕。
“不说这些了,你回去再想想。”眼看着到了分享会开始的时间,刘教授摆摆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程青山在台上条理清晰地分享着自己在实际工作中总结的农机改良经验,赢得阵阵掌声。
下了台后,他的思绪却不断拉扯。文件上的技术难题像一块磁石吸引着他全部的专业热情,期待着解决它可能带来的转机,但姜宝意等待的脸庞和她可能会出现的失望眼神又让他心头发沉,愧疚如同蔓草般滋生。
深夜,省城招待所的房间里灯光昏暗。程青山坐在狭窄的木桌前,面前是那份摊开的技术文件,旁边是厚厚一沓演算纸。他已经连续熬了两个晚上,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然而,当程青山再次审视所需的后续验证和继续完善方案步骤时,他的心情却骤然沉重。就算以最快的速度他也至少需要到九月二十日左右才能完成一份拿得出手的详细论证报告。今天是九月十一日。距离他答应宝意回家的九月十五日只剩四天,他不可能按时回去了。
笔尖停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程青山靠在椅背上,闭上酸涩的眼睛。脑海中,熟悉的身影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最后定格的却是姜宝意的脸。
他想起她最初惊慌无助拉住他衣袖的样子,想起她转正后兴高采烈做烤鸭的样子,想起她送别时明明不舍却强装镇定的样子,想起最后分别时她靠在他怀里,耳根通红的模样……
他渴望抓住这次机会,渴望挺直腰杆,渴望给宝意一个毋庸置疑的、光明的未来。这渴望如此强烈,几乎灼烧着他的理智。可失信于她,哪怕只是晚归几日,也让他感到一种钝痛。
他从未想过要让她失望。
程青山的挣扎持续了几乎一整夜。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朝霞的明媚。
约莫着姜宝意上班了,程青山终于站起身走到招待所简陋的服务台,请求打一个长途电话到姜宝意工作的公社食堂。他握着听筒,等待接通的每一声“嘟”都拉得很长,重重地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