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的漂亮女配觉醒后(98)
姜宝意还是第一次见程大江这么外向的样子,有点震惊。
程母也在看,叹了口气,没说话。
几个大人围在桌子边坐着,有孩子在,程母先没告诉姜宝意路家的情况,只问大江今天买到了什么好东西。
程大江对程母认真地说,程青山静静地听着,手却没停,也剥着花生喂给姜宝意。
姜宝意默默地吃了,却并没有太多好心情。
很快,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得到准许后,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两个女孩儿身上。
两个女孩儿看见她,立刻站起来。路安叫了一声“妈”,路宁则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这是小陈,你喊她陈姐就行了。”程母向姜宝意介绍,“这是我大儿媳妇,小姜。”
“小姜同志你好。”女人自我介绍,“我叫陈舒月,就住隔壁。”
姜宝意早就从程母那听说了她的些许事,对她自然一百分的友好:“我叫姜宝意,跟着我家男人回来过年的。”
“谢谢你们照顾安安和宁宁。”陈舒月蹲下来,一只手把路宁抱起来,另一只手牵着路安,“真是不好意思,唉,我回来晚了点。”
“这有啥,都是街坊邻居。”程母说。
陈舒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走到程母面前,声音有点抖:“李姨,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程母摆摆手:“说什么呢,孩子在我这儿你放心。”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回去好好跟孩子说,别吓着她们。”
陈舒月点点头,把两个孩子领出了门。
姜宝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到北屋另一侧的门口时,陈舒月停下脚步,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暮色里,姜宝意看见她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一闪,就没了。
然后她推开门,带着孩子进去了。
姜宝意站在那儿,心里堵得慌。
晚上吃完饭,趁着程父和程青山收拾碗筷,姜宝意忍不住问:“妈,陈姐家的事……”
程母叹了口气,拉着姜宝意坐到桌边。
“舒月那孩子,命苦。”程母说,“她是我在研究所的同事,做行政的,人勤快,脾气也好。她男人是个工人,厂里干活,人看着老实……实际上那哪是老实,那是窝囊,那是愚孝!”
程母顿了顿,继续说:“那俩老的是她公公婆婆,重男轻女,就想要个孙子。舒月生了俩闺女,头一胎是闺女,老两口就不乐意,天天甩脸子。第二胎又是闺女,那俩老的就更来劲儿了,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扔。舒月怀老三的时候,婆婆连口热汤都不给做,生下来是个男孩儿才高兴了点,没想到后来跟他们一家成了邻居。”
姜宝意听着,手指攥紧了衣角。
“那俩老的在城外没工作,就靠着儿子媳妇养,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动辄打骂孩子。小的那个才五岁,挨过多少打,数都数不清。”程母摇摇头,“街坊邻居都看不过眼,可有什么办法?人家家务事,外人能管多少?”
姜宝意忍不住说:“那她为什么不离婚?”
程母愣住了。
“离婚?”她看着姜宝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这孩子,说什么呢?”
姜宝意也被她的反应弄愣了:“怎么了?过不下去就离啊。”
程母放下手里的杯子,认真地看着她:“宝意啊,城里头可不兴这个。离婚?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舒月要是离了婚,工作保不保得住都两说,俩孩子怎么办?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俩孩子,能去哪儿?”
“再说了,离婚这种事,在咱们这儿可不是小事。两口子打架归打架,日子还得过,就是可怜了女人……”
姜宝意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老家川南。他们村,还有附近那些山里的寨子,女人当家做主的多的是,尤其是那些少数民族,寨子的首领可能都是女人代代相传。她小时候就见过,哪家女人不想过了,收拾包袱回娘家,男人追过去求,求不回来就算了。没领结婚证的也多,根本不算什么大事。要是男人敢上门找事儿,周围的女人能抄家伙跟男人打起来。
所以当初她遇到程青山,也非常轻易地就说出“大不了离婚”这样的话,因为她们川南那边大都是这样的,没想到到了首都城里,怎么还没那么自由了?
“妈。”姜宝意小声说,“在我们那儿,女人不想过了,是可以分开的。”
程母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那你们那儿倒好。这儿毕竟是首都,婚姻也是跟工作挂钩的,规矩不一样。”
姜宝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到东屋,姜宝意坐在床边,一直闷闷不乐。
程青山洗漱完进来,看见姜宝意发呆的孤单样子没忍心,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宝意,怎么了?”
姜宝意看着他,把心里的话倒出来:“今天陈姐的事,我问妈为什么不离婚,妈说城里不兴这个,离了婚要被人指指点点,工作可能都保不住。程青山,原来离婚这么难,怪不得你当时对我说那么多话。”
姜宝意想起来她当时想要离婚时的理直气壮,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像是井底之蛙。她在川南是独生女,父亲成了鳏夫以后也没再娶,村里也大都是女人当家做主,基本上没有男人敢蹬鼻子上脸,就连最烦人的那些老头也不敢欺负女人和小孩儿,没想到这里的情形和家里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