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56)
“现在这样也好,至少没有受太多罪。”徐秀哀叹一声,强忍眼泪。
苏韫面色不解,如萱已经遭了如此大罪,哪里好?
徐秀红了眼眶:“我娘以前也在教坊司,她被客人染上了脏病,痛不欲生,后来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被丢在外面自生自灭了。”
冷意四窜,苏韫只觉牙齿都在打颤。
以前她以为陆慎炀厌倦之后会放了她,或许他厌倦她之后,她会像她们一样。
也是,对于陆慎炀来说她是他的杀母仇人,这样痛彻心扉,生不如死的折磨才能让他解气。
苏韫被徐秀扶回房间,精神恍惚间就见陆慎炀不知何时站在她的面前了。
她抬头向床边望去,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黑了。
陆慎炀眉头紧蹙看着面前魂不守舍的苏韫,脸色发白,眼睛红肿,泪痕遍布。
他听人汇报了这件事,没想到苏韫会哭得这么伤心。
毕竟她前夫死得时候,也没见她留一滴泪,不过也可能是背着他偷偷哭得。
苏韫沉默了一会问道:“今晚不做可以吗?”
她实在是没有那个精气神再去想这种事,她只觉好疲惫好想好好睡一觉。
教坊司就是吃活人的窟窿,大概她也会死在这里吧。
她说完话后就去洗漱上榻了,没有多的精力再去管陆慎炀,他想怎样都无所谓了。
陆慎炀感觉她情绪低落,心情不佳,默了默还是跟随上榻。
第30章
苏韫虽然身体疲惫, 但是今晚睡得并不安生。
夜里那些曾经活生生又接二连三死去的人,翻来覆去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最后停留的是江如萱那张清灰的脸,猩红耷拉的舌头, 一双眼睛死死瞪大, 里面遍布红色,彷佛是在质问苏韫为什么不救她。
她猛地从床榻起身, 双眼睁开剧烈喘着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了衣裳。
一旁的陆慎炀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 掀开眼皮幽深的眼眸望着她。
苏韫抬手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去睡外间,免得吵着殿下休息。”
她说完话从他身旁绕过时,倏地被陆慎炀用力的手臂钳住, 直接整个身体都跌落在他身前。
苏韫紧张地想要爬起来,但一抬头却对上他蛰伏捕食放眼眸,暗藏危机。
“殿下不是已经答应我的请求了吗?”苏韫硬着头皮争辩。
陆慎炀扯起嘴唇,无赖笑笑:“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苏韫仔细回想一下,他既没同意, 也没拒绝, 她的确不占理。
就算是他答应了, 那又怎么样?
他若是不认想要反悔,难道她能拒绝。
苏韫沉默片刻:“刚做了噩梦出了一身汗,我先去沐浴更衣再来服侍殿下。”
“不用了。”陆慎炀的手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一身汗有什么?就是尿在他身上, 他也不认为有什么。
本来他今晚的确是想遂了她的意,奈何她睡得不安稳, 动来动去惹得他难以入睡。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惊醒了,以他之见,她睡不好就是因为身心还不够放松,他帮帮她就是了。
今晚的苏韫明显不在状态, 心不在焉。
陆慎炀看着她出神的眼眸,心里的不虞愈发加深。
忽地将她从床榻抱起,来到窗台处,打开窗柩。
她背对窗台,外面银辉色的月光倾洒在她素白的寝衣。
她回头看了看楼下,四楼高的距离足以将人摔伤摔残了。
她拒绝地推搡着他,但他大山似的身躯纹丝未动。
“害怕就抓紧点。”陆慎炀嗓音暗沉。
苏韫先是赌气似地不肯服软,但在越发猛烈的撞击下还是抓住了他的肩头。
陆慎炀嘴角悄然无息地上扬了几分。
苏韫心里却堵着厉害,如此孟浪,没有一丝尊重。
但片刻后她又嘲讽地笑笑,她竟然妄想在教坊司求尊重两字。
结束后陆慎炀的脑子慢慢清醒,才忽然发觉刚才似乎太出格了。
他不动神色地偷瞥了眼苏韫的神情。
她低垂着脑袋穿衣裳,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陆慎炀甩甩头,扔掉这些莫名的想法。
他凭什么要管这个女人的想法?在乎她难不难受?反正他爽了就行了。
他穿好衣裳真要出门的时候,苏韫突然说话了,嗓音哽咽:“殿下,你有多恨我?”
是不是她的下场比如萱,比徐秀的娘都要凄惨?
陆慎炀鹰隼似锐利的眼眸盯着她,想要口出恶言。
但忽地发觉她似乎消瘦了许多,一双发红的眸子决绝坚定的望着他。
仿佛他说希望她去死,她就能够马上拿出匕首捅死自己。
陆慎炀生气地踹开房门离开,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他走后苏韫无力地跌坐在床榻,她不知道自己苦苦咬牙坚持的生活还有希望吗?
如果结局如此凄惨痛苦,那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必要吗?
喝完凉药后苏韫沉沉睡去,第二日徐秀来的时候带来了好多蜡烛。
“锦娘给的?”苏韫清点着数量。
教坊司姑娘的用物们都是定量的,不能随意取用。
徐秀摇摇头,红肿着眼睛回答:“是如萱姐姐给你留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信封递给苏韫,苏韫颤抖着手打开。
信里江如萱询问锦娘能将她屋里剩下的蜡烛给苏韫吗?若是不能便算了,信里江如萱还祝愿苏韫和徐秀一生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