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57)
苏韫看着信泪如雨下,心里的愧疚疯狂滋生。
若是当时她再努力争取下,说不定江如萱就不会死。
但她贪生怕死,懦弱地逃避了。
苏韫从前最不喜酒气,如今竟也能从酒里品出滋味了。
她喝醉后不得不感慨,酒是个好东西。
能让她忘却烦恼,忘却死去的人,忘却她如今在教坊司做妓女。
只是每每酒醒之后,切肤之痛令人痛不欲生。
陆慎炀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只是略微皱眉,心里却是不太相信。
等忙完事务后,再去见她距离上次见面约莫过了十天。
她整个人消瘦得厉害,他靠近她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反应。
离得近了陆慎炀敏锐地闻见她身上的酒气,看样子似乎喝了不少。
酒品还不错,喝醉了也不哭不闹,还坐的笔直如秀丽青竹不屈不挠。
陆慎炀凑近看她,她睁着一双眼眸似乎呆呆出神。
锦娘贴心地送来醒酒汤,陆慎炀眉头微锁:“这样多久了?”
“自那日后,苏姑娘就开始酗酒了,整日茶饭不思。”锦娘尴尬解释。
她知道陆慎炀知晓后必不会给她好脸色,也曾苦口婆心劝苏韫,奈何她油盐不进,态度冷漠。
来教坊司的男人都爱喝酒,她也不敢把人关在屋子里,担心憋出问题来。苏韫只要在这里随处溜达一圈,就能轻而易举抱几坛酒。
“喝了!”陆慎炀将醒酒汤的茶碗重重搁在桌面,响亮的声音在宣示他的怒气。
苏韫不为所动,依旧直愣愣坐在那儿,仿佛周遭的一切声音她都听不见,一切事物都看不见。
陆慎炀强忍住心里的不悦,将醒酒汤喂到她的嘴边,但苏韫还是纹丝不动。
他本就是个没有耐心的粗人,见她不理睬的态度,直接粗鲁的拿起醒酒汤就要给她灌下去。
他下手不知轻重,又没有伺候人的经验。
苏韫立马就被呛着了,一张小小尖尖的瓜子脸被憋的通红,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心肺都全部咳出来才善罢甘休。
“殿下,小心出人命啊。”锦娘着急地提醒,可别把人呛死了。
苏韫强烈的反应也将陆慎炀吓了一跳,忙为她顺气。
咳了好一阵,她才缓缓停下。
陆慎炀看看旁边的醒酒汤,心烦意乱将它推给锦娘:“你来喂。”
锦娘点头接过茶碗,动作轻柔地一勺勺喂苏韫。
还以为要破费一番力气,好好哄哄她才会喝下去。
没想到人乖巧得很,送到嘴边就乖乖地喝了下去。
陆慎炀看了心里怨气更甚,他送到嘴边当看不见,换了别人就顺从听话了。
“派个人专门伺候她。”陆慎炀扫了眼她消瘦的身体,一阵风都能吹跑。
“是。”锦娘又面色担忧道:“殿下可知苏姑娘爱吃些什么?近来送来的饭菜几乎没动,整日里喝酒身子可受不了。”
陆慎炀久久看着苏韫,缓缓吐出两字:“鲈鱼。”
锦娘面上一喜:“虽然这个季节不好找,但多找找也能有。”
陆慎炀挥挥手,锦娘恭敬地推了下去,贴心地关好房门。
锦娘偷偷瞟了眼,一个男人能知道一个女人爱吃什么?定然是有几分情谊的。
看着一身酒味的苏韫,陆慎炀蹙蹙眉头,不耐烦地将人扛起去沐浴。
第二日苏韫酒醒后看着身旁的陆慎炀,脑袋还有蒙。
陆慎炀双手抱肩,双腿交叠搭在一张木凳上,挑眉问她:“还没喝够?”
“不必了。”苏韫摇摇头。
陆慎炀定然心生有气,责怪她喝了酒没伺候好他,苏韫内心苦涩。
听见里屋的人起来了,徐秀端好水进来伺候:“苏姐姐,以后我就专门伺候你一人了。”
她的声音难掩兴奋开心。
陆慎炀听了这声姐姐后,锋芒毕露的眼眸看了眼徐秀,吓得她顿时收敛了雀跃,鹌鹑似地瑟瑟发抖缩在旁边。
“锦娘吩咐的?”苏韫不解问道。
“我安排的。”陆慎炀回答,语气嚣张,“以后你再醉醺醺的,就用这丫头来替你受过。”
让他打骂苏韫,一时半刻他还真下不了那个手,但多的是法子拿捏她。
苏韫脸上浮现出不悦厌恶,强权压人,欺压弱女。
陆慎炀满不在意地扬扬眉头,缠着她的头发威胁道:“所以你做事之前,三思后行。”
苏韫的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她受制于人,万事做不得主。
中午时分那道清蒸鲈鱼出现时,苏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锦娘却是欢喜溢于言表:“苏韫,你可真是好福气,殿下见你近来食欲不振,知晓你爱吃鲈鱼特意命我准备。”
好福气三个字,苏韫听了之后只觉好笑,却又无力反驳,对于那个一尸两命的外室,对于想活又没有活路的江如萱,她的确有福气。
见苏韫无动于衷像块傻木头似得。
锦娘又说了一箩筐的话:“听闻朝廷清算的风波已经过了,苏家已是平安渡过,依我看殿下对你是有不一般的情谊,你可要好好把握。”
苏韫微不可察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锦娘的话。
锦娘见她兴致不高,坐了一会后就离开了。
鲜嫩的鱼肉上撒了绿色的葱花,阵阵诱人的香味飘来。
苏韫的思绪随之飘走,回答了三年前陆慎炀闯进她院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