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68)
哭得人心烦意乱,哭得人不知所措。
陆慎炀阴沉着脸:“下不为例。”
“那你别为难苏家人了好吗?”苏韫声音抽抽搭搭说道。
陆慎炀的嘴角微微勾起,她倒是掏心掏肺对苏家人好,但别人领情吗?
这么几个月他们可没打探一句,更别说求情一声,仿佛没了这个女儿。
得寸进尺的要求,他本不该应,但他想到她立下的誓言:“只有你乖乖的,我才懒得管他们。”
苏韫一个劲地猛点脑袋。
陆慎炀唤来老妪收拾房间,看着旁边掩耳盗铃做贼心虚的苏韫,一抹笑意勾上嘴唇。
结束后陆慎炀就离开了,苏韫本想问问他自己的去处,又担心自己今晚的要求问题太多,惹怒了他。
陆慎炀回府后命吴舟将徐秀送回教坊司,他一个人孤独地在王府里穿梭。
他看着高耸的院墙,想了想还是要把苏韫接回王府。
教坊司人多口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聪慧知变通,谁知那日不注意又跑了,虽说有苏家在又立下重誓,但他仍觉得不放心。
还是王府好重兵重重把守,围得水泄不通,让她插翅难逃。
第二天陆慎炀去看苏韫了,她整日关在房间里闷得很,这些狱卒老妪都不会和她说话,见到陆慎炀眼眸都亮了些。
陆慎炀看着她:“不想住这,想换个地方?”
苏韫点头,有些想念教坊司了,不知道徐秀怎么样了?
“那跟我回王府。”陆慎炀神情有些变扭地说出这话。
本以为会收获苏韫感恩戴德的话,没想到她却面露难色:“殿下,我能回教坊司吗?”
好得很!他偌大一个王府还比不过一个妓院!
“你一个官妓之身,我大赦你进我王府,你还瞧不上了?”陆慎炀口吐利剑。
苏韫目瞪口呆,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她不愿去王府,是她心知肚明至少在教坊司陆慎炀不会去宠幸别的女人,到了王府免不了其他妻妾,她不想卷入宅院内斗,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更不愿他在她人面前毫不留情地践踏她的尊严。
陆慎炀忽地旧事重提:“你说我卑鄙,难道你不卑鄙吗?”
说完后他将苏韫粗鲁地扛在肩头,骑马离开牢狱直奔王府。进府后他阴沉着一张脸,直接将苏韫扔到他母亲的牌位前。
“我再卑鄙也不曾主动害人性命,而你呢?”陆慎炀嘲讽苏韫后,为母亲点香。
苏韫抬眸看着曾经肃王妃如今皇后的灵牌,猜测这是陆慎炀私设的灵位。
她的思绪回到当年陆慎炀被人污蔑之事,她明艳漂亮的一张脸,嚣张张扬的性格,陆慎炀大概性格随了她。
又想起当年她苦苦跪在地上,告诉父亲陆慎炀去退亲了,让他等等给他们一次机会。万万没想到,阴差阳错害死了他母亲。
这件事她只告诉了父亲,她没有机会也不敢以景阳之言去质问父亲是他泄密了吗?还是景家从其他地方获得了情报。
但她内心其实更多的是偏袒,她不愿意不敢正视真相,心甘情愿地为父亲顶罪。
“看着我母亲的牌位,苏韫你告诉我,你问心无愧吗?”陆慎炀厉声一字一句问道。
苏韫回想着她的音容笑容,泪如雨下:“是我的错。”
陆慎炀冷笑一声:“我真想知道景家有那么好?值得你为了他做出这种害人性命的事情?让我整个陆家都难逃一劫。”
“不,不是的。”苏韫面色痛苦,她从没有这种想法。
她也是城破之日才知道原来肃王妃的死是她造成的,她也曾在无数夜里忏悔认错。
“难道不是你告诉景阳的,不是你为了助他官位步步高升,拿我陆家当垫脚石?”陆慎炀言辞犀利地发问。
苏韫坚定地摇摇头:“不是,我从没这么想过。”
“那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告诉景阳,你我的事情?”陆慎炀蹲下,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不错过她任何情绪。
不图助景家高升,那为什么告诉他陆家的事情,难道不怕以后清誉不保,惹他厌弃吗?总归有个目的才对。
第34章
“当年他告知我你与太原王氏已有婚约, 我不信一时口快将消息泄露了。”苏韫低垂着头,声音微弱。
祠堂内烛火摇曳,燃烧着的香灰寂静地掉落。
室内很是安静, 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听见。
陆慎炀眼眸怔怔地看着肃王妃的牌位:“你真的没有骗我?”
苏韫郑重点点头:“我从没有有意想过加害你, 加害陆家,但不可否认我依旧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陆慎炀的眼眸渐渐湿热, 双手克制不住地颤抖。
过了会他平复情绪,声音冷幽幽道:“所以你明知他踩着陆家的尸体加官进爵, 明知他利用你陷你于不义,你还是迫不及待地嫁给他?还婚后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他先是震惊于她的无意, 猜测是景阳与她争执时,她一时口快站在他身旁坚定认为他不可能娶太原王氏。
心里某块坚硬长满荆棘的地方逐渐软化,仿佛对她多年的怨恨都一扫而空,甚至于心里滋生出那可耻的窃喜。
但转眼一想,有意无意又如何?
无意害死他亲人兄弟后, 她穿着红嫁衣欢欢喜喜入了景家, 口口声声说着为害死陆家那么多条人命忏悔, 实际上在开善寺求子为景家延续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