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70)
拿药时大夫就曾千叮嘱万嘱咐绝嗣药阴寒无比,喝下后对身体百害无一利,还会折寿等等。
那日不过是嘴硬罢了,他不愿意承认想她为他生下孩子。
赌气撒谎,如今他更没脸说出真相了。
见他蹙着眉头不言不语,苏韫想起他说担心药效的话语。
又继续安慰他道:“殿下不必担心,我已抓了副绝嗣汤药喝下,纵使以前的失效了,如今也不碍事。”
苏韫的话不亚于平地惊雷,激得陆慎炀一把将她推在柔软的被褥上,整个人蹭的一下起来直视道:“你说什么?”
苏韫顿时愣在原处,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如此激烈。
她紧张地嗫嚅道:“我自己抓了副绝嗣药喝下,以后殿下便可高枕无忧,彻底放心了。”
陆慎炀气得将枕头狠狠砸在地上:“你去哪弄得药!”
“在外面的医馆,我逃跑的时候。”苏韫看出他的愤怒,连忙说清地址将教坊司摘清楚。
她转了转思绪,许是他命她喝下可以,但她主动抓药喝下对他而言就是嫌弃是耻辱。
“难道着急跑出去。”陆慎炀阴恻恻笑道:“原来是准备有了就喝堕胎药,没有就喝绝嗣药,你的心思还是滴水不漏啊。”
难道这些天他一直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今天全对上了。
他舍不得对她下药,也就嘴上逞能,她倒是真心狠手辣,对自己能下狠手。
“此事没有事先得到殿下许是我的不对。”苏韫不想激怒他,低眉顺眼地道歉。
陆慎炀觉得自己的心肺都要被她气炸了,从床上爬起来,像头蠢驴似地呼呼冒着热气在地上打转。
“哪家医馆?”他平复了下呼吸。
苏韫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等大脑彻底冷静后,陆慎炀眯眸审视着苏韫,把她继续放在教坊司指定是不行了,先不说老鸨不上心,再说她这身子必定需要太医精心调理,而且他实在不放心没人盯着她。
指不定那日又告诉他一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
“你不是不喜欢教坊司吗?不是专门跑出去了吗?”陆慎炀的笑意毛骨悚然,“那我给你换个地方。”
他原本想将她接回王府,但她还不知好歹要回教坊司。
他屡屡对她心软,她却三番五次对他阳奉阴违,将他弃之如履。
苏韫的心里有些不安,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殿下要将我送去哪里?”
“你自然是不配进我王府的。”陆慎炀冷笑一声,“堪堪养个外室罢了。”
苏韫面色顿时煞白,她怎能为人外室。
曾经她已正室的身份陪同好姐妹叶灵鸳去处置外室,如今天道好轮回,那个外室成了她。
正室门将青楼楚馆的女子视为夫君一时的消遣,大多不问不管。
却对外室尤为厌恶,许多正室更是亲自上门抓人。
她成了陆慎炀的外室,以后如何去面对太原王氏,如何去面对她曾经的好友们。
第35章
陆慎炀说完这些话就冷冰冰的离开了, 独留苏韫一个人惴惴不安地在屋里。
第二日一大早锦娘就来找苏韫:“殿下发话了,让你离开教坊司。”
“离开?”苏韫追问,“可曾说让我去哪儿?”
锦娘摇摇头:“说是放姑娘自由, 让你天大地大, 任由你逍遥自由。”
苏韫难以置信,几乎说不出话来。
昨晚他明明说的是让她做外室, 今日怎的又成了这样。
锦娘脸上流露出感慨:“你不是不喜欢这儿吗?快快收拾了行李离去吧,但钱财首饰之物一件都不能带。”
苏韫的心扑通扑通地挑着,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但她随即又快速重重地点头,生怕陆慎炀反悔。
苏韫入教坊司本就没什么东西,如今离开自然也没有什么东西。
只多带了一套换洗的简单衣裳, 锦娘检查后道:“你可以走了。”
徐秀泪眼婆娑地站在一旁,忍不住用衣角擦着眼泪:“姑娘你身上没有银两,官府又没给你文书,你这样出去怕是日子不好过。”
苏韫抱着包裹:“先出去再说。”
她何尝不知道陆慎炀会如此好心吗?只是人免不了被心心念念的东西冲昏头脑,转念一想没有银钱傍身, 又没官府的文书, 她何去何从?
她猜到了陆慎炀的用意, 他想她求他,她去求他做外室。
杀人诛心他用的极好,一个她看不上的外室之位偏偏还要她自己去跪地乞求才能得来, 何其嘲讽可怜。
“别哭了,天无绝人之路。”苏韫走近一步, 为徐秀擦着眼泪水。
这个小姑娘还担心自己,她却更加担心她。
苏韫一步步地离开了教坊司,抬头望着外面白白的云朵,湛蓝的天空。
冬季寒风飘来, 惹得她身躯颤抖。
她很想念父母弟弟,一个人先是去了苏府。
其实她在苏府呆的时日很少,只是以前父亲还没调任的住过,都是小时候很模糊的记忆了。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吹得皮肉生疼,苏韫将手捂住袖子里,走了许久才到了苏府。
她远远地躲在一处墙角,却不敢再继续上前。
近乡情更怯,她心里涌上阵阵害怕担心,苏家最重视家风名誉,如今不知父亲母亲看了 她会怎样?是会泪如雨下心疼她的一切遭遇,还是会厉声呵斥她贪生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