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71)
她眼里泪眼浮现,视线模糊地看着远处紧闭的大门。
忽地一下,大门猛地打开了。
苏韫紧张地身躯连忙向后躲,动作快速,手背不小心蹭在粗糙的墙面,破了皮涌出缕缕鲜血。
是苏母她牵着睿儿出来,睿儿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温柔地蹲下身体听她说话,不知他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惹得她用手帕捂住轻笑。
苏韫的身体僵在原地了,更没有勇气上前害怕打破这美好的一幕。
他们上了马车后离开了,苏韫不争气地蹲在原地,心脏忍不住一阵阵抽搐难过。
她手脚冰凉,眼眸迷茫地望着四处。
她不能回苏家,万一回了苏家,陆慎炀故技重施又拿私藏逃奴对付苏家怎么办?
苏韫心里忽地萌生出离开京城的想法,离开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但现实的盘缠银钱都是问题,眼下已是饭点但她身无分文。
苏韫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闻着家家户户飘来的食物芬芳的味道。
不知不觉她竟转到了叶灵鸳的住所,她踌躇地看着朱红的大门。
大门内时不时有人出入,竟有眼尖的人认出了苏韫。
是叶灵鸳的贴身丫鬟,苏韫羞愧难堪,当即想要转身离开。
却听见她尖锐刻薄的声音:“哪里来的叫花子,如今自己落了难别想着来祸害别人。”
“不必说话如此难听,我并未想要做什么。”苏韫的声音冷冷的。
丫鬟愤怒道:“扫把星,因为你我家夫人受了别人多少闲言碎语,现在还道貌岸然说你没想做什么,你怎么不早点和景家一起死了。”
苏韫的心脏抽痛地更加厉害,许久没有再说话。
丫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进了门,苏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默默离开。
她的存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累赘令人厌恶的存在。
苏韫看着街道处各式各样的店铺,想着上门能够找点活干。
人总要活着,总要解决眼前的问题。
但店主不是嫌弃她瘦弱无力,有些好不容易要她了,苏韫却拿不出户籍,人人纷纷避之不及。
走了整整一日,她滴水未尽。
实在是渴了,她走至偏僻无人的河边喝着河水,呆呆傻傻看着清澈河面倒影的自己。
冬季的夜总是黑的格外早,天色渐晚店铺纷纷闭门歇息。
苏韫也没有落脚点,她知道陆慎炀在等着自己。
等她像上次一次,跪在荣王府门口,求他收留自己,求他给自己一条活路。
苏韫不会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是他命她离开教坊司,她也实在不想求人了,自从景家不在了,她永远都在做小伏低,永远在认错。
苏韫打算先找个落脚点住下,活计慢慢找总会有的。
冬日里稍微暖和些的地方都被乞丐流浪汉占据了,苏韫一个人走了许久才找到了一个阴森破旧的寺庙。
寺庙四处漏风,屋顶更是破了一个大窟窿,地面上到处都是蜘蛛网,灰尘。
墙上也挂着许多破损的旧布,有时候随着风吹动起来,颇有几分恐怖吓人的感觉。
但苏韫无暇顾及这些,周身的疲惫齐齐涌上,而且她总觉得肚子坠坠疼得厉害。
她的月事已经迟了半月多了,她估计是喝了那碗汤药的作用。
如今这感觉倒像是快来了,苏韫虚弱地倚靠在墙脚处,洁白的额头直冒冷汗,腹部很是不适。
一会是坠生生的痛,一会是如万千银针扎入的疼。
她紧紧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意识迷糊渐渐睡着了。
最后她是被活生生地疼醒的,手脚冰凉,她感觉身下的布料湿湿的,接着微弱的月光低头一看,原来真的是来了。
她心里对久久未来的月信的欢喜,只是难过的苦笑一声。
她本来还指望明日里多跑几条街去找找活计,现在来了这个有没有月事带她如何出门。
人人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她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念头刚起,天上忽地飘了雪花,夜里看不清雪花的颜色,但冰凉刺骨的它飘洒在苏韫身体上,先是固体接着带走苏韫的体温渐渐融化。
苏韫的意志力随着刺骨的寒意渐渐瓦解,她有些自暴自弃地捂住肚子继续睡。
荣王府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吴舟一旁安静地磨墨,一边偷觑陆慎炀。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兵书,时不时抬眸从外望去。
终于许久后他出言打破沉默:“她怎么样了?”
“一直派人在身后跟着,听说白日先是去了苏家,然后找了她以前的好姐妹叶氏,但都没有见面,接着挨家挨户上门找活计,都没人肯要,天色黑了后找了个破庙落脚。”吴舟如实回答。
陆慎炀冷嗤,眼眸全是嘲讽:“真有骨气。”
他起身走至窗柩处,长身玉立看着外面洋洋洒洒的大雪,眉头轻皱了些。
“出教坊司时她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裳,破庙四面漏风恐怕抵不住这大雪。”吴舟看了眼大雪说道。
今日殿下一整天都没出门,显然是在等着某人的到来。
外面大风呼啸传来,伴随着大雪压断树枝的声音响起,陆慎炀猛地用力拉开房门。
他命人将马牵来:“她在哪里?”
吴舟命人传来暗卫,漆黑的夜里一行人从王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