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81)
她知这是王氏来的第一次,但一定不是最后一次。
今日让她折断身骨,放下一切自尊颜面,堪比剜心摧肝的事情只会一次次重演,直至她彻底麻木屈服。
她不能怨王氏,天底下没有那个正室会心甘情愿看着郎君的莺莺燕燕。
她也不能恨陆慎炀,因为她有愧于他,是她先对不起他。
徐秀和薛婆子在外瞧了几次门,苏韫都没有回应,她们虽然心里担心,但也不敢擅自命人砸门。
苏韫一个人躺在冰凉刺骨的地砖上,眼睛放空地看着屋顶的木雕图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陆慎炀是在夜里收到传来的消息,连夜赶回来的。
一敲宅子的门,下人就畏手畏脚地探个头出来看。
陆慎炀眉头一皱,很是不喜却没有闲工夫说教他。
进了院子后,陆慎炀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只觉周遭太安静了。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心里很是慌张,脑袋也是一团乱麻。
刚到房屋门口就看见薛婆子和徐秀守在外面,见他来了两人都是面上一喜。
陆慎炀看着徐秀高高肿起的脸颊,上面赫然一个大大的手掌印,他声音阴森恐怖:“她们打她了?”
“没。”薛婆子赶紧回话,“没人动夫人一根手指头。”
陆慎炀收回目光伸手去推门,推不开应该是她从里面上了门栓。
“苏韫,是我陆慎炀。”他的声音尽量放柔和了些,“我回来了,你开门。”
几次敲门后里面依旧没有一点声音,他的心情越发着急,敲门的声音更大,砰砰砰的暴响后回应仍是静默无声。
他等不及了直接用力一脚踹开了门,睡梦里的苏韫听到一声巨响,浑浑噩噩的思绪似是回到了王氏带人冲进来的时候。
她不适的蹙眉想要睁开眼皮,却感觉眼皮若有千斤重般掀不开。
陆慎炀踹开门后吹着火折子进来了,昏暗的视线下看着苏韫一个人冷冰冰地躺在地上,全是汗毛树立瞬间脑子几乎一片空白。
他举着火折子跑到她身边,先是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幸好还有又倏地感觉不对劲,呼吸有些粗通。
他手又搭在她光滑的额头上,滚烫一片,像是那夜雪地里一般。
他将人抱起在怀里,她身子弱既没烧炭火又躺在冰凉的地上,怎么可能不发热。
陆慎炀命人立马去请了太医,一边命人打水来为她降温。
他看着她不适地紧皱额头,脸颊烧得通红。
冷帕子搭在她额头,倏地看见她的眼泪悄无声息从眼角坠出,似是断线的珠子齐齐朝外涌来。
他粗糙带上的指腹触碰着她温热的眼泪,他知她一向爱逞强绝不肯轻易在他面前服软落泪,偶有落泪也是床榻上情难自已的时刻。
湿意浸染在指尖,苦涩在心头蔓延。
第41章
苏韫的病情并不严重, 只是风寒入体引起的高热。
章太医摇头沉思后说道:“只是姑娘心绪激动,恐有心悸心慌之症,且郁郁寡欢, 茶饭不思这些要多加注意。”
陆慎炀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将人好生安顿在这儿养了些日子,身子才刚刚见好些, 又被王氏给毁了。
王氏能快速寻找到住处,又恰好在他外出时找上门, 身后自然少不了有人帮忙。
苏韫第二日才昏昏沉沉醒来,醒来也不说话,呆呆睁眼望着床纬。
陆慎炀神情激动想要张嘴说点什么, 又心有愧疚地沉默片刻,缓了缓才问道:“可是饿了?”
苏韫摇摇头,又沉沉闭眼。
陆慎炀见她不说话,心里涌上阵阵难过,知她心里不好受, 现在不待见他。
过了后他似自言自语道:“我不会娶她, 当年父皇定下这门亲事时我便与她书信直言此事了。”
他忐忑不安地瞟了眼苏韫的神情, 却见她恍若未闻一般。
苏韫并不在乎他会娶谁,她只觉全身上下都被浓重的疲惫包围,整个人都说不出一点 话, 也没有任何兴趣和谁说话。
徐秀端着浓郁米香的鱼粥进了屋子,苏韫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眼她的脸蛋, 已经消肿了,只余轻微地泛红。
“夫人,你别担心了,殿下赐了我好药, 又给我一大笔奖赏。”徐秀用打趣的语气说道。
苏韫艰涩地扯了扯嘴角,算是一点回应。
在徐秀的轻声慢哄下,苏韫勉强喝了一点鱼粥,然后又喝下一碗满满的药汁,连徐秀递来的蜜饯她都不予理会,又沉沉地睡着了。
本是一场普通简单的风寒,苏韫的病情却一直不见好。
拖得她咳嗽越发加重,陆慎炀请了许多远近闻名,医术极佳的太医大夫都无能为力。
她愈发憔悴消瘦,整个人病恹恹躺在床上,自从王氏找上门后再未主动说过一句话,消沉厌世地缠绵病榻。
有时候天气尚好时,徐秀提议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她也不愿意。
“姐姐,今日我在外面又发现了好多好看的鱼儿,不若咱们再养些。”徐秀盘算着,“最后在种些荷花,届时到了夏天,莲花朵朵开,鱼儿在莲叶四处游动可美了。”
苏韫麻木的神情浮现悲伤,养了又怎样,不过又是送它们去死,何必如此。
她坚决地摇摇头。
徐秀担心又引起她悲伤难过,不敢再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