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91)
苏韫如今喝着药汤,恐茶水解了药效。
皇帝自然猜到了他要将茶叶带给谁,忍不住嘲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出息,当年偷老子的字画送人,现在抢老子的茶叶讨好女人。”
郑太监看着父子俩唇枪舌战,默不出声地装好茶叶。
陆慎炀并不理他父皇,拎着茶叶出了宫殿。
出了宫殿又遇见了熟悉的缩头乌龟,依旧在玉柱处打着圈。
陆慎炀懒得理这个小尾巴。
七皇子看着离开的陆慎炀,幼嫩的脸上全是失望。
他的乳母低声劝道:“殿下,想见的人看见了,咱们快回去吧。”
七皇子闷闷地嗯了声,跟着乳母走远。
陆慎炀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出了宫门后骑马风驰电掣直奔城北。
吴舟早就带领了几个好手埋伏在附近,见到人来了赶紧汇报:“殿下,是有一只相似的橘猫在附近找吃食,但它很警觉有人靠近马上就撤退,咱们没有十全把握没有冒然出手,怕把它吓走了。”
陆慎炀点点头,耐心地和手下一起等待时机。
一个时辰后,一只灰扑扑的橘猫又被吃食引得步步上前时,身手敏捷的陆慎炀率先出手,一把擒住橘猫的后脖颈。
猫儿被惊得毛发炸起,陆慎炀翻看着它胸前的木牌,惋惜地叹叹气:“不是这只。”
他将猫递给吴舟:“帮它找到主人。”
陆慎炀整理好情绪,回了小院。
他踏进屋时,苏韫在修剪花枝,她似乎很喜欢那盆花。
今日出门前他特意问了花匠,这是芍药花。
见到苏韫眼眸的一瞬间,陆慎炀本欲出口的话顿住了。
不知为何,不是小老虎那句话竟如此难以说出口。
苏韫却并没问他,只是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示意他喝下。
水里加了蜂蜜,甜蜜得从嗓子流淌到心里。
苏韫又取过纸笔,陆慎炀的心倏地提到嗓子眼处。
“这花好看吗?”苏韫写字问道。
陆慎炀点点头,然后双手握紧,语气沮丧道:“不是小老虎。”
苏韫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皆是命。
等到苏韫午睡时,陆慎炀将徐秀叫进了书房。
徐秀两股战战,生怕陆慎炀是来找她秋后算账的。
“你随夫人去苏府时,她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没?”陆慎炀擦拭着佩剑。
徐秀努力回想:“夫人进苏府呆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上了马车就说要八仙楼的蟹黄酥饼,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陆慎炀一边思索着这话,一边擦拭剑刃。
一不留神手指就被削铁如泥的剑刃划破,刺眼的血珠从伤口处浸出。
徐秀吓得身体一哆嗦,想要提醒殿下包扎又不敢。
“在苏府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一概不知?”陆慎炀的话音里带着不满,似是在指责她的疏忽。
徐秀闻言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下:“是奴婢的错。”
陆慎炀阴冷似箭的目光扫过徐秀,啧,怎么让这个蠢丫头伺候苏韫。
他烦躁地挥挥手,示意徐秀出去。
徐秀正要起身退下,又见上位处瞥她一眼。
她立刻心领神会道:“奴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陆慎炀再度挥挥手,徐秀连跪带爬地离开。
他怔怔地看着指腹上殷红的血滴,心里莫名地不安。
若是去询问苏韫在苏家的事情,估计又要惹恼她。
沉思良久,终是放弃了。
翌日陆慎炀特意命吴舟去接睿儿,睿儿抱着母亲做的糕点上了马车。
刚转进去,就见姐夫阴沉着脸扫视他。
“姐夫?”睿儿嗓音颤抖。
陆慎炀冷淡地嗯了一声:“上次你姐送你回家,你们在苏家都说了些什么?”
睿儿吓得几乎将手里的食盒扔下,他惨白着小脸:“姐姐没进来呀。”
“徐秀说你进门后,她就进去了。”陆慎炀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一寸寸扫视着他,如同拷问犯人。
“可我们真的没有看见她。”睿儿一脸诚恳地问答。
陆慎炀幽深的眼眸流转:“那你们当时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睿儿回想着当日父母的言论,后背被冷汗浸湿。
他虽然年纪还小,但也觉得他们的话是大逆不道的,被姐夫知道是要一家子下狱的。
“母亲一直在问姐姐的身体,还难过地哭了。”睿儿挑拣了些能说的,“父亲让母亲别哭了。自从知道我能去看姐姐,母亲日日准备姐姐爱吃的糕点,今日特意让我带了。”
陆慎炀看了看食盒,蹙眉沉思。
自此推测大概是因为不忍见苏母落泪,苏韫才不愿现身。
估计想养好身子见父母,所以命徐秀去八仙楼买些爱吃的。
睿儿紧贴着马车轿厢壁坐下,只觉每时每刻都格外难熬。
姐姐在的时候,他没这么觉得。
到了后,睿儿像出笼的鸟儿般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午睡后的苏韫见了睿儿,瞳孔一缩。
“姐姐,我又来了。”睿儿将食盒搁在桌面,“母亲让我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苏韫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切,若是当日没有听见那些花,她大约是会喜极而泣的。
如今冷眼瞧着,发现格外可笑。
她的母亲无非是认为她有点本事,想着和她拉拢缓和关系,以后苏家都飞黄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