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100)
被她想着的人,此刻正泡在冷水之中。
陆子昂给的药非但没有起到分毫作用,反而让这病症当晚就激发了出来。
水越来越冷,骨缝里却像有炭火在炙。
痛不欲生。
少年冷白的面庞泛着不正常的血红。
但最令他难受的,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闪过,白日的种种。
她靠在别人的胸膛。
躲在别人的身后。
水波骤然激荡,破碎的倒影里,一双眼睛烧得通红。
那灼烧五脏六腑的躁动与痛楚,没有丝毫缓解。
在克制之下愈发尖锐,像一根根细针,渗透进了每一处肌肤。
他咬紧齿关,舌尖抵住牙,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心底某种念头仍如藤蔓般疯长,攀附、缠绕,几欲遮蔽一切。
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知道,与她肌肤相触时,那凉意会将躁意抚平。
故意让他每当这时,都会想起她。
......
第45章
东方泛白, 晨光熹微。
“妈妈,妈妈......”
榻上的少女双唇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呓语。
昨夜还泛着潮红的脸, 此刻白得像宣紙。
眼睫颤动了数下, 才迟缓地掀开。
往日明亮灵动的杏眼,像蒙了一层薄翳, 眸光涣散。
她怔怔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目光虚浮,找不到落点。
就像一副失去灵魂的空壳。
“叩、叩。”
极輕的敲门声, 像石子投入死水。
少女眼瞳微微一缩,涣散的视线一点点凝聚起来。
她慢慢回到现实,用了些力气,缓缓坐起身来。
“进。”虽然清了清嗓子, 声音仍帶着病后沙哑。
门被人小心地推开了。
“溫姐姐。”
见少女神情还有些未褪的怔忡, 谢令仪端着漆盘走进来。
盘上放着一碗熬得软烂的米粥, 还有一碗热气袅袅、黑乎乎的东西。
溫晚笙后知后觉地扬起笑容, 苍白的面庞跟着亮了亮, “令仪, 你怎么来了!”
谢令仪将漆盘放在桌上,腼腆地抿了抿唇,“可是我吵醒溫姐姐了?”
“当然没有。”溫晚笙赶紧搖搖头, 语速輕快,“我刚好在你来的前一秒...嗯, 前一刻醒的。”
刚才还因为自己身在古代, 而感到悲凉的少女,眉眼间重新染上熟悉的神采。
见她精神尚可,谢令仪輕轻舒了口气, 快步走至床榻邊。
温晚笙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东西,鼻尖微微翕动,复杂道:“那些都是给我的么?”
“嗯嗯。”谢令仪点点头,温声细语地说,“这藥膳对驱散风寒后遗的虚乏最是有效,温姐姐快趁热用些。”
她不说还好,“藥膳”二字甫一出口,那股難闻的气味像是找到了方向,直直往温晚笙鼻子里钻。
她的眉心当即皱成一團,嘀咕了一句,“原来陆医师那里还有药膳么?”
谢令仪如是搖了摇头。
“嗯?”温晚笙歪了歪头,眼里浮起几分困惑。
“是...是从外邊帶来的。”谢令仪的声音忽然低了些,目光不自觉地飘开。
温晚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觉得好友这样为别人着想,却又不好意思直说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得紧。
谢令仪自小体弱,对各种调理补养的方子定然熟悉。
习惯提前备着这些东西,属实正常。
心头的滞闷又散去几分,温晚笙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振作了许多。
谢令仪忙敛了思绪,细致妥帖地扶着她漱口、净面。
周到得让温晚笙心头暖意融融的同时,有些过意不去。
“令仪,我自己能行的,”她劝说道,“你去忙你的吧,一直待在我这,等下真传染给你了。”
谢令仪语气温软却执拗:“不急,我看温姐姐用了膳再走。”
温晚笙拗不过她,只能郑重其事地挪到桌前坐下。
甫一动作,拜裴怀璟所赐,右手腕处便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
她神色一頓,只能改用左手。
就算是惯用的手,太久不用,也会生疏。
不知不觉间,这里的生活,把她训成了个右撇子。
小时候因为这个被老师纠正了无数次,怎么都改不过来,谁能想到现在受生活所迫,会变成这样。
她试探性舀起一小勺药膳,屏息送入口中。
霎时间,那股味道直冲颅顶。
苦得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喝一口,崩溃一下。
谢令仪看着她龇牙咧嘴的生动模样,便也放心了。
“温姐姐今日便好生将养,课业上的事不必挂心。”她略作停頓,才又接着说,“兄长知晓了姐姐染恙,已经准了假。”
瓷勺在碗中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碰撞。
“还得是你呀,令仪,”温晚笙抬眼,惊叹道:“谢先生居然这么好说话。”
上次在凝香阁她就发现了。
男主看着不近人情,可对这个妹妹是真的上心。
要是把这份心思分一半给女主,那这本书估计早就原地完结,也没她这个恶毒女配什么戏份了。
谢令仪唇瓣微微一动,想解释又觉无从说起,最终只是垂下眼帘,嗯了一声。
不是兄长好说话,而是...兄长主动提及的。
今早天还未大亮,兄长便将药膳送到她手里,只说近日易感风寒,他便多备了些。
兄长还同她说,若是身子不适,无需逞强,只管告假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