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101)
正是因为这句话,她才顺势提起了好友的病情。
“呜呜呜,令仪!”温晚笙嘴里苦涩,又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说,我上哪去找你这么好的朋友。”
谢令仪登时又手足无措起来。
温姐姐如今,真是直白炽热得让她不习惯。
*
休息了一天一夜,温晚笙精神抖擞地回到了课堂。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今天的课排得满满当当,从晨讲到暮,无缝衔接。
昨天因病缺了一整天的课,落下的内容着实不少。
谢令仪和温 若彤都体贴地把笔记借给了她,一页页翻下来,字迹密密麻麻,看得她眼皮直跳。
课间那点本就不多的时间,全被她用来抄写补课,连说话闲聊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至于什么亲不亲,攻略不攻略的,她只能暂时抛之脑后。
等到夜色降临,她整个人更是彻底蔫了。
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住处,连沐浴更衣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草草盥洗,就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柔软的被褥甫一将她包裹,意识便迅速沉了下去。
原本还想着临时抱佛脚,哪怕翻两页书也好。
可大病初愈的身体,显然不打算再给她任何透支的机会。
就这样,一晃眼,到了考试的日子。
国子监的考场向来以肃穆著称。
天色尚且熹微,廊下已是已是人影憧憧。
“加油!”开考前,温晚笙对谢令仪和温若彤说。
两人虽对这新鲜的词儿听得不甚分明,却读懂了那份鼓励。
考核安排得极紧,所有修习的课程,都将在这一日之内悉数考毕。
更兼此次是与国子监正式的学子们一同应考,无形中又添了几分压力。
万幸的是,骑射两科,不在其列。
毕竟除了他们这些小姐公子们,其余学子都没涉猎此道。
範先生虽已年迈,却是独自一人坐镇考场。
丹青一科的题目,是四个大字:
靜中有动。
时限,仅有一个时辰。
题目一出,考场内响起几声叹息。
这四个字看似宽泛,实则极考功力。
要在靜中见动、以靜驭动,远非易事。
温晚笙的思绪也纷乱如麻。
她最先想到的,是水。
表面平靜如镜,任外物触及,都会漾开一圈圈涟漪。
画一汪池水,或雨点落下时的波纹,动静分明,题意也算贴合。
只是...会不会太寻常了些。
考场内已陆续响起细微的研墨声、笔尖触及宣紙的沙沙声,墨香氤氲开来。
她却仍悬着腕,笔尖虚点在宣紙之上,迟迟未曾落下。
静中有动...
是不是可以把看似静止的事物,串联起来?
範先生在桌案间巡视,掠过宣紙上渐次铺陈开的墨色山河、花鸟虫鱼。
行至温晚笙身侧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眉目,终是沉了几分。
少女面前的宣纸,依旧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毫无着墨。
而案头的沙漏无声流淌,时辰已然过去了大半。
显然,是不打算画了。
範先生摇摇头,心下掠过失望。
这一月来,他看得出,她是有灵气的。
若能收敛几分顽劣心性,静下心来,假以时日,收她为徒,也未尝不可。
“先生。”
一声轻唤,止住了他的脚步。
范先生回身看她,想说未到时辰,不得离场,遑论交白卷。
正待开口,就听少女紧张兮兮地,问了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我可以多用几张纸吗?”
范先生抚了抚花白的胡须。
他执教数十载,见过求多要墨的,换笔的,失手污了卷面恳求换纸的。
却从未见过面前尚是白纸一张,却反倒先来要纸的。
“不可,一人一纸。”
温晚笙心里很没底,还是继续轻声问:“那学生手里这张纸,是完全随我处置吗?”
范先生略一沉思,点了点头。
温晚笙眼中骤然亮起一簇火苗。
随后,沿着纹理,把考卷撕成了数张同等大小的纸张。
离得近的考生纷纷侧目,投来异样的眼光。
有惊愕不解的,也有谴责的。
考场之上,如此破坏考卷,简直是闻所未闻。
尤其是坐在温晚笙斜后方的郑亦瑶,方才一邊画,一边留意前方的动静。
亲眼看见温晚笙与范先生低声交谈,她心中本就有些不屑,觉得她是想投机取巧。
此刻见她这番举动,面上透出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果然是病糊涂了。
自知画不出来,就自暴自弃至此。
如此,纵然她其他课程侥幸能得个不错的名次,谢衡之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琴与棋的考核,各只有半个时辰。
温晚笙抽到的题不算難,磕磕绊绊,勉勉强强对付了过去。
心弦紧绷地应付完这两场,终于迎来了今天最后一块石头。
书法。
右手腕骨依旧软绵无力,她写了几个字,还是决定跟丹青一样,换用左手。
她竭力模仿着右手的字迹,下笔极为克制。
不过想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么细微的笔迹差异。
于是到了后面,她越写越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