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156)
裴怀璟笑了。
他俯身,唇瓣轻轻贴上她汗湿滚烫的额心,吮去一滴咸涩的汗珠,耐心纠正:“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少女柔软的嗓音,如愿自他耳边响起。
裴怀璟黑沉沉的瞳里,终于漫开幽暗的愉悦。
他的身体战栗起来。
他已能通过她眉尖细微的颦蹙,唇间含混的嘤咛,甚至睫毛的颤动,分辨出如何能让她少受一分苦楚。
即便他不再凉,她也离不开他。
手腕逐渐泛疼,如同儿时蹲在冷宫,用枯枝一笔一划,反复在尘土中刻写自己名字时,磨出的那种带着麻木的疼。
但若如此,能助他离开冷宫,他想永远这样下去。
想与她,一辈子待在这一方天地。
喉间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心口越来越疼,下颌也越来越烫。
还有那本还要些时日才会变得古怪的东西,竟也开始...
但不能停。
不能让她难受。
【惩罚结束。】
机械音响起的瞬间,燥热瞬退,煎熬亦散。
温晚笙的意识逐渐清明了过来,却无意识发出一声,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低吟。
她动了动,那感觉更是令她腿脚都软了。
少年仍以为她在苦楚中辗转,无声地替她分担。
温晚笙急促地喘息了好几下,胸口剧烈起伏,记忆终于如潮水回涌。
舒服是舒服。
可...太荒谬了!
“裴怀璟,停...”温晚笙整个人跟煮熟的虾子一样,一边拍他,一边按住他。
渐渐的,少年停了。
“你傻吗?”温晚笙羞愤交加,眼睛紧紧眯着不敢看他,“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可空气中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迟迟未等来他任何回应,哪怕是一声闷哼。
她终于忍不住,颤抖着眼睫,缓缓睁开眼。
少年的唇边蜿蜒着一道浓黑诡异的血迹,浓密的眼睫低垂着,像是睡了过去。
*
天光蒙蒙,东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院落里还笼着层薄薄的晨雾。
温晚笙一眼瞧见正轻手轻脚准备出门的秀娘,忙扬声唤道,“王姐姐,稍等!”
秀娘挎着竹篮的步子一顿,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温姑娘,伤势可好些了?”
“嗯嗯,好多了!”温晚笙快步到她身边,顺势接过其中一个篮子,“王姐姐是要去镇上吗?我跟你一起去吧。”
秀娘轻轻蹙眉,眉宇间透着几分忧色,她压低声音道:“温公子醒来若寻不见姑娘,只怕要着急的。”
为图方便,温晚笙当时介绍的时候,把裴怀璟说成了自家入赘的夫君。
一提到他,温晚笙的耳根就是一热,连带着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起来,“他……他那么大个人了,自己能顾好自己。”
昨天秀娘晌午归家,得知客人竟然昏迷不醒,吓了一大跳,慌忙请了个村里的老大夫过来瞧。
那老大夫蹙眉诊了半晌脉,笑得古古怪怪的,只说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可也须懂得节制,莫要纵欲伤身。
温晚笙完全不信这一套。
...又没来真的。
而且哪有人受些刺激就能呕出血的,可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倒是发现他的伤口感染,及时敷了药。
而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胸口的伤,好得比一般的伤都要快。
反倒是另一处难以启齿的地方,泛起的酸痛感,让她今天差点起不来床。
眼看秀娘又要劝阻,温晚笙笑得眉眼弯弯,“两个人能卖得快些,况且,我总不能白吃王姐姐家的东西。”
她是给了些许银两与首饰,但犹觉不够。
正好,她也要去打听一下,这个地方离国子监有多远,有没有办法租到马车。
如果裴怀璟再没有醒来的迹象,哪怕是用拖的,她也要把人弄上马车带走。
他们消失了整整四天,不知道国子监的人到底发现没有。
秀娘终是拗不过,替她理了理衣襟,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自家小妹,“须得走上两刻钟,不知温姑娘的身子,吃不吃得消。”
“吃得消,吃得消!”温晚笙嘿嘿笑了一声,亲呢地挽着她的胳膊走了。
秀娘抿唇笑了笑,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落寞。
温姑娘的相公,瞧着也像是书生,却与她的相公这般不同。
那位温公子瞧着性情冷淡,却实实在在将人放在心上。
昨日晨光初透时,她便瞧见他默不作声地搓洗他们夫妻两人的衣衫。
甚至后来,还僵硬地询问她,衣裳该如何缝补。
而她家那位,面上总是温言带笑,心却淡得 像隔夜的茶。
入京才两年,如今连封家书,都要盼上三五个月才能辗转到手。
“温姑娘,留心脚下。”道路不平,秀娘特意放慢脚步迁就着她。
“嗯嗯!”温晚笙心头一暖,暗里更打定主意,要想办法多卖一些。
秀娘唯靠这手编织的活计过活,卖得多些,碗里就能多见些油星。
如果卖不出去,灶火就只能冷冷清清地熄着。
日子已这般清苦,她却还能如此好心,收留两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两人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隐约传来人语混杂着鸡犬之声。
这里比那小山村热闹许多。
青石板路两侧挤满了摊贩,挑担的、推车的、挎篮的,一张张被生计打磨过的脸上,映着相似的倦色与期盼。